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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曲径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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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淳懿走出寺门时,冥一从墙根阴影里闪了出来。

“主子,寺庙里三个人,都是练家子。尤其是躲在佛像背后的那个……属下若非恰好站在风口,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冥一顿了顿,补了一句,“北境斥候营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超过五个。”

荆淳懿没有回头。

他站在寺庙外的山道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古树枝桠,望向那座几乎与山色融为一体的寺庙。即便是白日,若不是事先知道那里有座庙,他也很难一眼看出来。

北线传来的消息他早有耳闻——前面刚被戎人大军压境没几日,后方就传来司空岳失踪的消息。

怎么会这么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个在北境经营数年的主帅,说失踪就失踪,连尸首都找不到。而他的妻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城,出现在这座鲜为人知的寺庙里。一个妇道人家,不仅能躲过三皇兄的搜捕,还能将朝堂局势摸得这般透彻。

他眯了眯眼。

看来,他这位大姨子的本事,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他对冥一吩咐道:“庙里的人,不用盯了。他要真想动手,早动了。你盯紧外头那两条巷子,看有没有三皇兄的人摸过来。”

冥一行了一礼,退出去,一道接一道的手势传下去,藏在四周的暗卫无声无息地退了个干净。古寺外又归于安静,只剩风过枯枝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那人才从佛像后头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一身紧身黑衣,蒙着头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到季云舒跟前,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头:“舒儿,六王爷方才所言,你可有成算?”

季云舒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转头看向来人,淡淡道:“他果然比预想的还要警觉。庙里藏了人,他怕是早已察觉。”

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倒比她从容得多:“他若连咱们的存在都察觉不到,舒儿才真该担忧了。察觉了,却没动手——这不正是咱们想要的结果么?”

季云舒却眉头微蹙:“只是他话里多半还留了余地,否则以他的本事,早该办妥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似乎认可了她的判断,又问:“那舒儿打算如何做?”

季云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脑海中将前世今生的碎片一一拼接起来。

前世,三皇子登基之后,司空家没多久便遭了清算。那时她只当是司空岳功高震主,如今细细回想,才发觉那场清算的背后,恐怕远不止“忌惮”二字那么简单……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眼底却沉着几分笃定。

“若我没猜错,那证据多半就在你那位远房表弟手里。”

黑衣人眼神一凝,只一瞬的思索,便已了然:“你是说——”,黑衣人无声地吐出一个名字的口型——唇齿开合间,足够季云舒看清。

她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黑衣人眉头皱起,沉吟片刻后道:“那我今夜去找他。我跟他说不上亲近,可好歹沾着点亲故,他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季云舒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

黑衣人一怔。

季云舒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这位表弟,为人刻板得很,只认公文勘验的死规矩,自认是在替朝廷办差,从不觉得三皇子有半分错处。”

她轻轻拉住黑衣人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你若去,他未必肯交。更坏的是,若被他知晓你就躲在京城,以他的性格与行事,说不定还会做出对我们不利之事。”

黑衣人沉默了。他那个表弟,最重规矩,又对三皇子忠心耿耿,确实不会像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况且论起亲疏远近,他们这七拐八绕的一点血缘,又哪里比得上他与三皇子的近?

“那该如何?”黑衣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焦灼,“如今时间紧迫,难道我们只能干等六王爷?”

季云舒没有立刻接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捻了两下,忽然抬起来。

“倒是有个人,兴许能办成。”

“谁?”

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黑衣人听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露出又惊又疑的神色:“…… 当真?”

季云舒笃定的点点头,凭她活了三世的经验,还看不出男女之间这点情情爱爱:“这事我来办。你别露面。”

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后走去。走到一半,他抬手在殿柱上敲了两下,又拍了三下。殿外的檐角下立刻闪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掠到殿门口。黑衣人对他们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人一点头,分头去了。

荆淳懿回到王府时,已是后半夜。他刚跨进二门,冥七便匆匆迎了上来。

“主子,季娘子子时醒过一次,派了阿月来找您,说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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