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杆时没把握好力道,鱼线直接缠绕在了柳树上,男人试了试,见拉不下来直接放弃了。
助理走了过来,将缠在树上的那截鱼线剪了,替他收了鱼竿。
男人背着手,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白雾,若有所思道:“她就是李涵啊!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助理拎着渔具走到他身边,说:“您就不该让她离开,如果您邀请她的话,她一定会跟您走的。”
男人轻笑着摇了头,说:“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她,虽然她看起来又笨又傻又好骗,但我有预感,她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愚蠢,这个时候开口只会适得其反。”
助理问;“那如果再也见不到她怎么办?”
男人沉默了,那双浑浊的眸看向了被雾气笼罩的公园尽头,那是李涵离开的地方,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唯一通道。
不!
她可是李涵,这条路与她来说也许不是唯一的通道。
这条路只是自己目前所找到的唯一通道。
男人目光聚焦在浓雾中并不存在的某一点,学着李涵的步伐和姿态走进了雾中。
果然不出所料,他被挡住了。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遮挡物,但他就是无法向前迈步,一块无形的“玻璃”挡在了他的脚边,那团浓白的雾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种困囿感真是让人火大。
“贺先生?”助理拎着渔具走过来:“家庭医生已经到了,我们得回去了。”
贺先生恍若未闻,他站姿不变,取下手套的手向前伸着,看着像是在触摸那片阴冷冷的雾,但其实他指下触碰的是“一堵墙”。
一堵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墙。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挫败感了。”
贺先生看着那团浓郁不散的白,平静的表情中透出了些阴冷。
“你刚才看到她了吧?”
助理说看到了,贺先生又问他:“你觉得她怎么样?”
“年轻,健康,气质难得。”助理觑着他的脸色,接着说道:“只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活力,与她现在的年纪不相符。”
贺先生目光从浓雾中转移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典型的老人手,失去了脂肪和水分,皮肤干燥又松弛,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斑点,一层老去的薄皮下是青紫发黑的血管,在手背上异常突出,像条苟延残喘的蛇。
肉眼所见还是次要,重要的是感觉。
他指关节僵硬麻木,动作迟缓,已经老的无法自如控制躯体了。
也许他的细心保养真能隐藏他的真实年龄,但这双手却暴露了所有。
“也许你说的对。”
贺先生面无表情的戴上手套,将那双手隐藏在质地柔软的手套中,他习惯性的整理着衣领,看了眼那浓白的雾,沉稳下是极力压制杀气。
他语气平静且肯定:“下次,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了。”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清瘦的男人表情疑惑,他将格子围巾向身后甩去,目光在浓白的雾中和离去的李涵背影上来回徘徊:“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那人动作不停,原地跑着,跑的脸上通红,大汗淋漓:“有一点,但说不上来。”
清瘦的男人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思索一番后道:“总之你把她看紧点,省的她到处的乱跑,我去辖区巡个逻,奇怪了,我这眼皮子怎么跳的这么厉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就这个样子去巡逻啊?”
清瘦的男人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忘了忘了!”
他将休闲服脱下反过来穿,衣服是两面穿的,拉链拉上的瞬间他的容貌在瞬间发生了些变化。
两鬓添了雪色,年轻的眼角也多出了些细纹,皮肤肉眼可见的光线暗沉了。
他就像是突然间老了二十多岁似的。
他转身,那团浓白的雾中忽地闪过了一道紫蓝色的光,蓝的发紫,紫的鲜艳。
光亮一闪而灭。
浓雾中传出了一声机械的声音。
“人物扫描中,现在进行身份验证,X宇宙平行时空管理员,代号008,身份验证成功,X宇宙欢迎您回来。”
“这不是小白条,是麦穗鱼。”
邻居的老大爷瞟了那塑料小鱼缸一眼,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吃你的炮!”
李涵刚刚说谎了,其实家里最喜欢钓鱼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