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如果她真能想起来,对咱们倒是有好处,怕就怕在她的记忆在受刺激后编码混乱,再生成一个假记忆出来。”
“我也怕这个!”
小男孩说:“就前几天,异世界的那位临时管理员,她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在交界处联系上了她,这种行为可是严重违反规定的,我取消了她们之间的通话,要不是等级相同无法抹消记忆,我早就将她的通话记忆一同抹消了。”
“别做多余的事情,她本身就是个不稳定,现在只能等着她自己恢复,外加的干预只能让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万一再捅出什么篓子来,咱俩可就不是通报批评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老人提醒他:“你忘了上一次的教训了?她当时闯的祸有多大,直接惊动了宇宙空间站的最高层,咱俩连降三级,成了这异世界的管理员,这差事跟发配边关有什么区别。”
小男孩拿手背蹭着额头上的汗,小嘴紧抿着不说话。
帽檐轻抬,老人目光看去,远处的晨雾中有个身影正在慢慢显现。
有人正在往这边走来。
小男孩也感应到了某种时空交融的微妙波动,目光警惕的紧盯那处。
李涵从雾中走了出来。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老人问:“你说你刚刚遇到她了,还记得是几月几号吗?”
“二零二六年三月十号啊!”
老人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此刻的日期。
此时此刻二零二六年三月四日。
俩人目光相对,一时间都沉默了。
时间乱了,受某些未知的原因错乱了。
小男孩皱着眉,表情严肃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也是。”老人叹息了声,说:“准备好再次降级吧!这一次要是再受处分,咱俩指不定会被发配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涵看到了贺安,那个穿着极有腔调的男人此刻正在摆弄着他的渔具。
水桶里游着几条小鲤鱼,看着像是刚钓上来的。
贺安贴心的为她也准备了一个小凳子,俩人坐在一处守着鱼竿闲聊着。
李涵是被他约出来的。
她天生不会拒绝人,更何况对方又是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将她的拒绝给化解了,她不得不出来,应他这趟约。
“李老师好像在偷看我?”
贺安笑的温和,眼眸亮的可爱,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他不是李涵喜欢的类型,但偏偏,她就红了脸:“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我总觉得你应该属于别的地方。”
贺安掰着手里的鱼食,将它揉捏成一小团,抬手抛进河中:“树高千丈,终须落叶归根,在外面闯荡的在好,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家乡啊!”
“不!我说的不单单是这个。”
李涵说:“我说的是,有的时候你会给我一种错觉,一种你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总觉得你的家乡另有他处,是一个我想象不到的遥远地方。”
贺安手指一抖,团成小球的鱼食从他指尖滚落,消失在裂开的土壤缝隙中。
李涵没有发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她的目光全在那随着水波而微微晃动的鱼漂上。
“我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大概是因为我的圈子里本不该会有你这样阶级的人,可你偏偏出现了,所以我格外的在意,总觉得你与我,不!应该说,你与这里所有的人都有距离,一种无法抹消的距离。”
李涵也觉得自己说的拗口,认真的想了下说:“就像是把装在透明袋里的鱼扔进了大海里,虽然在海中无法看到袋子,但鱼与大海之间的隔阂始终存在。”
她转眸看向贺安,说:“大概是在小县城呆久了,乍一看到大城市里的精英不太适应,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疏离感,如果我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贺安笑道:“没有的事,反倒是李老师,您别多想。”
李涵嘴上说着不会,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贺安的笑容变轻了。
轻的透冷,像是水面上结的冰,至于冰下面暗流涌动的东西,她看不清,但却本能的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