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靠着椅背，叠着腿，一只手撑在另一个胳膊的肘弯处，指间夹着半根烟。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九道在她身边坐下，问:“你不是从来都对人类的东西没兴致的吗？”

002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表情中透出了些迷茫，他反应过来，哦了一声道：“我忘了，你记忆编程错乱，现在的你还不能算是真正的002，你的情绪和性格都受记忆的影响，更偏向于李涵。”

她抽了口烟，问：“从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背地里都骂你不是人。”

她斜睨了他一眼，眼角微眯，低压的眸中透出了些过去的威严。

“起这个头的是贝卡，他是你的嫡系属下，饱受折磨，曾想买凶杀人，但钱不够，计划就被迫中止了。”

九道挠了挠眉毛，说：“你以前是个无情的人，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是个工作狂，女魔头，为了工作能不要命的那种。”

她抽着烟，看水面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风从远处而来，透出了一丝淡淡的鱼腥气：“我以前是不是得罪了很多人？”

“那可不，别说第九维度，就是太空站里别的部门对你也是闻风丧胆，都可怜贝卡，说他命不好，跟了你。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你，但对你还是佩服的，说你正义无私，凡是经过你手处理的事情，就没有出过一点纰漏。”

“你的能力是受所有人认可的，你也是太空站里最年轻的审判者，是高层里为数不多的地球人，其他的掌权者基本上都是外星人。”

“那你还记得我当初是因为什么被降职的吗？”

002问：“我到底违规了哪一条守则？”

关于002当年的违规操作，九道说自己不记得了。

“太空战对那次事件的所有知情者都进行了记忆删除，不止咱们三个，就连一些无关紧要，只知道一星半点的人都进行了数据删除，我们只知道你违规操作，而我跟贝卡知情不报，算同伙。”

九道靠着椅背，抱胳膊在胸前，说：“所有人都不记得当年的真相，就连我们留在部门里的个人档案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知道真相的应该也就只有最高层的那些审判者了。”

“怎么了？”九道问：“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吗？”

她弹着烟灰，吐烟时眼尾轻轻上挑，目光飘渺的像是看向了一个谁也无法想象的遥远之处：“如果你的记忆被人修改的一片空白，并且所有人都告诉你，你犯法了，你是个罪人，面对这种情况，你会一点都不起疑心？”

“当然会觉得疑惑，不过，要想查的话.....从何查起呢？

九道说：“你现在可是黑户了，并且明面上已经死亡，能顺利回到辖区，且不被系统发现就已经很难了，还想要调查过去的资料？这可不是去技术部伪造指纹的简单事，得去总部，去最高层的专属资料库。”

九道手腕翻转，虚攥着拳，说一件就抬起一个手指头：“你得顺利的通过太空战的层层身份验证，还得有资料库的密码，进了资料库才算是刚开始，得向资料库的管理员申请调取档案，申请表上得有所有部门领导的所有签字和盖章，弄完这些还得去办事厅上交申请，等最高层审判者审批，审批下来后，没手指头了，看到没，要走的流程一只手都不够用。”

他将手揣了回去，说：“就算你流程都走完，按照地球上的时间表来算，最快也得一个多世纪，更何况你还是个有案底的，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直接就被人发现身份，以最快的速度入狱。”

002将烟嘴送到嘴边，烟丝在明灭间发出了燃烧时的滋滋响，她吐着烟，问：“如果是审判者要调取那次意外的资料呢？”

“点咖啡时随口提一嘴，放糖的功夫就有人一路跪滑过来，将所有资料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002：“这么权威的吗？”

“要不人人都想进高层当领导呢！”九道开玩笑似的说：“可不就这么权威吗！”

“那我还能重新回到高层吗？”

“能啊！”九道说：“只要你的一等功够份量，回到第九维度不成问题，以你的能力和手段，在部门拼个几年，进最高层竞争审判者不在话下。”

她笑了下，轻的有些嘲讽的意味：“你说的好轻松啊！就这么信得过我？”

“竞争审判者的其中一个环节是投票，你的口碑和能力是受人认可的。”

九道的语气里多了些正经：“别说各部门的地球人，就连外星人也会放下种族偏见，将票投给你。”

紫蓝色的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像是一道无声的雷影。

俩人转眸看了过去，贝卡突然出现在树影下，身上还纠缠着几丝未来得及散去的薄雾，他从自己的辖区赶来，专程来找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