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色烟嘴离开了她的唇,一股青烟从她口中呼出,带着苦涩的焦香弥散开来,与空中的潮湿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湿冷冷的雾气,贴附在人皮肤身上,似乎浸入了血肉之中。
002脚下一晃,似有些站不住脚,她头疼的厉害,仿佛有一根针刺入她的大脑,在大脑褶皱中试探性的戳着,像是在迷宫中寻找出口,漫无目的戳着,尖锐的试探,疼的她神经蜷缩,连带着呼吸都是破碎的。
她敲打着头,尝试着深吸一口气,那根针突地一下穿过某个褶皱,狠狠的,准确的刺进了某一处,她失声尖叫,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蓝旗袍冷眼看着,青烟笼着她,像轻盈的披帛,在空中飞扬。
随着针尖刺入大脑深处,一些破碎的画面浪潮似涌了过来,瞬间将她淹没,她疼的蜷缩在地,不住的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淌,汗津津的粘腻在脖子上,她费力的睁开眼,想再看一眼蓝旗袍,但模糊的视线里却是铺天盖地的浓雾,雾中散发着危险的烫意。
她从这场雾中闻到了可怕的焦味。
这是一种能够令万物死去的气味。
002蜷缩在潮湿的地板上,身子软绵无力,脸上腾升着滚烫的红,那红随着温度的高升变成了瘆人的青紫色,可怕的颜色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到被汗湿了的领口中。
她像是被一场无形的火炙烤着,痛苦的难以呼吸。
突然她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收缩,嘴巴大张,眼白向上翻,双手挣扎着向前伸去,手背上的青筋紫的发黑,像一条弓起身子的蛇埋伏在单薄的一层皮下。
她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深紫色,并且发干,干的开裂,裂开了一道道猩红的口子,血顺着绽开的皮肉渗出来,在她嘴角结成了黑红色的痂皮。
一种可怕的热浪从她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从皮肤中飘出,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她像是正在自燃。
旗袍无声的滑落小腿,腰间的褶皱在起身时丝滑的垂落下去,随着主人的走动旗袍上幽幽的闪烁着紫蓝色的光,像是衣服有了魂,正在一点一点的苏醒过来。
烟斗里的温度已经冷却了,随着主人的随手一挥,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沉沉的金色,那道金色与窗外一闪而过的雷光相撞,迸溅出一道锋利的金光,如芒如刺,一下子就刺入002的眼中。
这一刺多少有些疼,因为她猛然抽搐了下,清醒过来的眼睛里是长舒一口气的放松,原本滚烫的发紫的脸在她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消散了颜色,青紫色褪变成了惨白,白的几近透明。
她抱着自己,身子蜷缩,神经质的颤抖着。
蓝旗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只胳膊环在身前,手掌托着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烟枪斜在她手中,一晃一晃间透出了冷却的铜金色:“想起来了吗?”
蓝旗袍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抹叹息:“当年从那场火里跑出来的,没有一个是活人啊!”
002的皮肤上透出了冰冷的白色,一种看着就极冷的颜色,像从雪窝里掏出来的遇难者,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身上有多烫,那层单薄的皮肤下是刚刚被烈火焚烧过的血肉,那可怕的高温仿佛还在她的体内,在隐秘深处烘烤着她,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她想起来了。
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轻易不会被她察觉到的事情被她一一想起来了。
她与李涵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大火中,那时候李涵刚刚得到自己的中考成绩,一个很不理想的成绩,她无法承受父母的嫌弃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所谓的“家”,但却在车站就被父亲找到,强行带回家中。
父母俩给与她的第一个惩罚就是让她反思,他们的本意是想看她自责,自责自己没能考个好成绩,但谁也没想到,平时绵羊一样乖顺的人在反思之后居然会选择放火烧屋。
老旧的房屋和紧密相连的街区是最好的燃料,那火长龙一样盘旋在整条街上,最终烧炸了附近的高压线,这种灾难下死伤是必然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时空隧道被人强行打开,被航空碎片重伤的002穿越平行宇宙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