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看见他,当即就要挣开江崖的手,往宋章那边走。
可江崖的手指攥得死紧,没有让他往前再踏出半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在前面这个“宋章”的脸:“别过去,那不是宋章。”
“你瞎说什么?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得他了?这人不就是宋章吗?你看,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上那身衣服都一样。”谢卓有些疑惑的回头问他。见江崖还不松手,就催了几句“学长,你赶紧放开我呀,咱们上山上来不就是为了找宋章吗?现在宋章来了,我要看看他受没受伤才行。”
江崖压低了声音劝他:“宋章现在不会在这儿的,更何况你仔细看看,那真的是他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明明就是他呀。这鼻子,眼儿的一模一样呀。“不过谢卓还是眯起眼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宋章”。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宋章”偏了偏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诧异:“怎么了?谢卓,你过来呀,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谢卓也渐渐的从对方那苍白的脸上品出些不对来,只见眼前这个“宋章”额心处一片光洁,没有宋章平日里额间那个醒目的红点儿。
就连歪头的动作也很怪异,脖子偏的幅度似乎过大了些,动作怪异的简直……简直不像是个活人,就好像是商场橱窗里经常摆的那种展示衣服的塑胶模特。
谢卓顿时被吓了一跳,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江崖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贴在江崖耳朵边问道:“不……不……不……对,这不是宋章,江学长,这……这又是什么东西?这东西还是活人吗?”
对面的“宋章”乎也意识到谢卓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嘴角的诡异的向下撇了撇,僵硬的挂在了脸上。见宋章他们不动,他慢腾腾的往前挪了两步,随着他的移动,浑身上就发出那种“咯吱,咯吱”像是长久没上过油的老旧机器关节摩擦声,听得人直牙酸。
原本离得远还看不太清,谢卓才能把他错认成宋章。
可凑近了,仔细一瞧,谢卓才发现面前的这人侧脸满是细小的裂缝,还毫无顾忌的站在雨水下,此时被雨水一淋,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流,黄褐色的泥汤 。
他的声音嘶哑,和刚才他们听到的宋章声音截然不同:“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过来?谢卓,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谢卓见他凑上来,心里更发慌了,不由往江崖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谢卓现在整个人都恨不得要挂到江崖身上,扮演一株菟丝花才好。
他声音抖的跟筛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这,这,这怎么办呀?学长这这,这,这人是人还是鬼呀?他,他,他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宋章的,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呀?”
雨下的越来越大,已经由针尖似的雨珠变成了绿豆大小,一颗一颗的往下砸,面前这个“宋章”的脸也逐渐被雨水侵蚀,变得更加怪诞可怕。
只见她的眼珠像是融化了一样,从眼眶里流出来,挂到了脸颊 一只耳朵,也掉下来粘在了肩膀上。
哪怕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个鬼也像是全然不知一样,还是颇有职业道德的哑着声音往前凑:“怎么了?谢卓,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谢卓闻言更害怕了,浑身的汗毛直立,全身抖得跟鹌鹑似的,一把抱住了江崖的胳膊着急慌慌的凑在他耳朵跟前喊:“江学长!你就别在这儿看戏了,我快吓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呀?马上它就化成汤了。”
刚才站在那看戏的江崖,这才像是欣赏够了他这副因为害怕而全心全意依靠自己的样子,带着笑,面色如常地安慰了他一句; “谢同学,你别担心,这个东西在山里很常见的,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小鬼,有我在呢你不用这么害怕。”
“常见!”随着那只泥巴鬼越来越近,谢卓恨不得站在江崖肩膀上,贴住他的耳朵边,仔细和他科普科普“常见”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江崖面上一点儿也不慌,抬手从怀里抽出了那根嫩绿色的笔。云淡风轻地在空中兜了个圈,之后甚至还有闲心在他俩头上画了一张带花的避雨棚。
谢卓看着那个圈儿,心里还有些没底:“这能行吗?”
“你就放心吧。”
所幸那只鬼的智商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很高的样子,看见那个圈就像是野猪见到肉一样丢了魂儿,翻着白眼儿,迈着八字步,直直的就要往里撞。
可走到一半,却被地上的石头不小心绊了一下,一条左腿直接掉了下来,只能改变行走姿势,一跳一跳的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