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崖抱着胳膊慢悠悠的跟在谢卓身后,目光落在他走在前面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谢卓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回过头来和他搭话:“学长,你说我们一直往前走,前面会有什么呀?你说我们会不会发现什么千年古墓之类的地方吧?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发大财了?"
可江崖盯着他的背影,久久的都没出声。
恍然想起,似乎在过去的很多年前,这个场景也同样发生过,只不过角色应该对调过来,他才应该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那些本来就不是很鲜亮的记忆已经像在河水里的石头一样,被磨平了,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不太重要的棱角,早就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谢卓依旧在前面絮叨:“这几天我也真是够倒霉的,这上山掉坑,出门撞鬼的,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跟上了。我回去一定找个道士,好好给我算算,学长你也得跟我一起去啊,咱俩这一倒霉就在一起。”谢卓说到这里却突然戛然而止了。
他俩顺着那条昏暗的长廊走进了里面一间更大的石室里。
江崖跟在谢卓身后进来,在周围环视了一圈,这间石室里面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装饰和摆设,偌大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口孤零零的铜棺材。
从石室的规模来看,这口棺材的主人应该是指极受人重视的。可实际的装修和布置却显得太过于粗制滥造。就像是在下葬之前赶制出来的一样。
几乎是谢卓迈进这间石室的第一秒,就出现了一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苗,把四周的烛台全都点亮了,整间石室在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光打的很亮,投在谢卓的脸上。把他的脸映的很白,显出了眼角下面一颗连他自己从前都没有发现的小痣。
可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地上寡淡的青石地板就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碎光,谢卓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误入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之内。而他和江崖两个各站一边,各自对立站在阵法边缘的一处光点上,像是成为了这个阵法的其中一部分。
而最让谢卓令人汗毛直立的是,随着他们的进入,正中间的那具棺材居然缓缓的自己掀开了盖子。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谢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虽然他这几天这几天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眼前的这副场景,算是把他前十几年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唯物主义按在使劲儿地上摩擦,顺便还在踩的稀碎后,又从地上捞起来,一把扔在了他脸上。
棺材上面挂了个灵牌。谢卓壮着胆子,凑上前看了好几次眼,才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着:“司天监主宋璋之墓"。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那儿退后,那口大开的棺材里,居然直直的飞出了一把铜剑。
那把铜剑就像是有意识的一样,直直的飞到了谢卓面前,甚至还颇为俏皮的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自己的剑柄,动作娇俏的不像是个铁制的器物 。
谢卓看着那把剑,原本还有些害怕。可随着他注意力的集中。那把冷冰冰的怪剑在他眼前好像成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鸭,无时无刻的都在开口呼唤他:“来吃我吧,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江崖目睹了这么一场情景大戏,怕谢卓吓得背过气去,上前就要扶他。
可他一回头,就看见谢卓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双眼空洞的死死盯着那把面前的铜剑,两只手伸在空中,跃跃欲试的就要上手去抓。
他刚要去拦,就看见谢卓无比精准的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那把剑。紧接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那把剑的剑柄,张嘴就咬了上去。
江崖的动作顿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番操作 。
谢卓刚咬上去就被冰冷的口感猛地咯清醒了。甚至感觉自己满口的牙都要在这儿壮烈牺牲了。
这么一疼,一下子就让谢卓意识回笼了,可回过神来一看自己此时的动作。顿时手一撒,膝盖一软,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江崖冲上去,就想伸手去扶他,却被谢卓身边那支怪剑身上的剑气猛地冲了出去。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背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撞到底有多疼。
谢卓缓了缓,看他这副样子刚要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扶他:“你没事吧,学长,你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可是那把剑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随着谢卓的靠近,他身上的那股剑气就冲得江崖整个人胸口直发闷,嘴里一股腥甜。
这把剑在古墓里丢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剑身上的阳气居然还重的吓人。就算是江崖这样死了近千年的鬼碰上了,也无法近身。
“学长!”谢卓见他受伤了,赶忙就要上前却又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此时披着“金圣娘娘的五彩仙衣”赶忙跟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破剑怎么一直跟着我?”
江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迹,撑着地站了起来:“我没事,你站在原地别乱动。”
谢卓赶苍蝇似的抬手挥了挥那把一直飘在他身边的鬼剑,可那把剑居然像小狗似,以为他在陪自己玩。兴高采烈的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身上的那条红色的剑穗,随风猎猎地吹着,像是小姑娘头上的红色发带。非但不走,还尽力的用剑柄仔细的蹭了蹭他的脸 ,整个剑就要往他手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