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崖被他抱住,感觉到温热的躯体贴上来。顿时浑身一僵,脑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噼里啪啦的放烟花,搅的他心里一团乱。
恐怕现在让他站在地下,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宿舍里面很黑,只在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几缕月光。正好落在宋章桌子下面塞着的那把古剑上面,剑柄上泛出一阵冷锐的铜光,像是在控诉他这种爬床的行为。
江崖看了一眼那把剑,毫不在意的低下了头,刚好可以看见谢卓毛茸茸的头顶和露出来的一点鼻尖。
对方今天晚上应该是是做了个好梦。睡到一半,还没等他干什么就主动把脸凑的更近了些,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江崖只要一垂眼,就能看得见谢卓脸上细小的绒毛。像一颗粉嫩的桃子,就连脸颊上都似乎冒出一些清新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凑上前咬一口。
江崖有些恶劣的舔了舔犬牙,浑身都激动的轻轻发抖。
他握住拳头,只感受到了手指尖的一片冰冷。江崖此时十分庆幸,自己已经是一只鬼了,否则他现在还有心跳的话,恐怕声音大的会吵的所有人都睡不好觉。
可他激动了半天,最后也只是静静的看了谢卓的睡脸半晌,试探性的伸出了手,在确定对方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动作的时候,把手环过了谢卓的背,就这么虚虚的抱住了他。
两个人贴的很近,呼吸交融,江崖有意的控制自己的呼吸,让气轻飘飘的呼出来。和谢卓的混在一起。
江崖在心里暗想:“要是有人,可以让时间一直停留在此时的话,他愿意用前世今生的所有钱财和权势来交换。”
在这张连翻身都有些艰难的小床上,江崖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起,不知道在几千年前,他还是忘川河上的一只小鬼时的经历。
江崖本是忘川河上的所有无法投胎的残念冤魂所聚的一抹鬼魂,天生地养,注定和尘世扯不上关系。
那时候他灵智初开,整日只知道在奈何桥旁边的彼岸花海中游荡。
每天无所事事,闲的时候只能趴在桥头盯着那些无法投胎的的冤魂在桥上徘徊的身影发呆。
他实在理解不了,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期间还要不断受到生老病死的折磨。可哪怕是这样,还是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让这些鬼魂无法释怀。
就连喝了孟婆汤后,记忆全无还要在奈何桥旁边徘徊不肯投胎。他实在是困惑,就去问桥边拘魂的无常。
白无常是个长相十分英俊的鬼,听完他的问题,笑得十分妖艳,就连旁边开的艳丽的彼岸花都好像在他的笑容里逊色了几分:“你一只无主的小鬼,天生地养的极阴之体,注定一辈子都不会有情缘,好端端关心这些问题干什么?”
可谢卓还没来得及解释,白无常就被一边的黑衣青年一把拉走了,只来得及匆匆留下一句:“今天九重天上会有贵人来访,你若是有什么疑惑,不如去忘川河边等等他。哪位贵人无所不知,又是个好心神仙,自然会解答你的问题。”
江崖听了他的话,在奈何桥边换上了最整洁的衣服。甚至还在河边洗了脸,带上他自己磨的石剑。蹲在忘川河边等了一天一夜,可贵人没等到,只等来了一个和他一样无所事事的青年。
当时他正蹲在忘川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盯着自己的脸发呆。
却忽然听见了一阵难听的不得了的笛声。忘川桥边经常会有些无法忘却前尘的孤魂,滞留在奈何桥边或是弹琴或是大哭的抒发感情。
难听的东西听得多了,江崖自诩自己接受能力已经非常之强了,甚至能在那些千回百转的嚎哭声中听出些调子来自娱自乐。
可这阵笛声那实在是太过于“惊天地泣鬼神”。哪怕是十八层地狱里最十恶不赦,心肠最硬的恶鬼听见了恐怕也会流下血泪来。不仅连一个音都没有吹到调子上,甚至还山路十八弯的拐了好几个弯。因为笛子的材质太差,还不时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尖锐响声声。
江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那个青年面前问他:“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不肯投胎 。还在这里制造这些噪音恶心我们!”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青年的表情了,只记得对方先是有些难过的问了一句:“真的很难听吗?我练习了挺久呢。”接着就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句:“人只要存在过,就会有牵挂,所以死后才会又放不下的东西,久久不能离开……”
江崖听的不耐烦了,反驳他:“谁和你说人一定会有什么狗屁牵挂的,我就没有!小爷我天生地养,这辈子都不会和什么人还扯上关系的。”
谁知道那青年听了哈哈大笑。“谁说你不会和人扯上关系的,你现在和我说话,我又很喜欢你,我们不就有关系了吗?”
江崖被他这话说的愣在原地,苍白的脸色浮上了几抹红晕:“你喜欢我,为什么?”
那青年毫无正形的坐在了石头上:“因为你很好看呀?对了,你知道地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看?”江崖站在奈何桥边,在水里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脸。他已经不知道在地府游荡当多少年了,可那些幽魂看见他的时候不是退避三舍就是一脸的恐惧,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白无常了,可每次说不上几句,对方就会被人拉走。
他一直以为自己长了一张让人退避三舍的恶鬼脸,哪怕不是青面獠牙也会是难以接近。可忽然来了一个人没有躲开,对方却忽的凑上前来,说他很喜欢自己,还说他好看。让他反到有些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