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婵闻言笑笑,叫淑妃闹的,几个得了次等份例的妃嫔缠着她主持公道,没休息好。
“陛下也瘦了。”
静默间,宫人们屏息退了出去。
“皇后,到朕这来。”
冯婵一步步走上台阶,立在萧鸾身侧。
“坐。”
何为“庄”,何为“仁”?
皇帝在试探冯家?
礼制森严,天子御座断没有同坐之理。冯婵装作受惊的样子,惶恐退了一步。
“陛下,这于礼不合。”
她与自己还是相处时日短,有些隔阂也不足为奇,萧鸾心想,拉着冯婵在自己身侧坐下,“往后无人时,你我二人皆这般说话。”
冯婵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梁虞边境常有冲突,此次战况竟激烈到皇帝要亲自讨好自己了吗。
“陛下,也同别人讲过这话吗?”
冯婵问出口的一瞬就后悔了,这样的蠢问题萧鸾不会答的。
急用兵时,也让先前的陆贵妃坐过吗?
“无人,唯你。”萧鸾震惊于冯婵会吃他的飞醋,手足无措却又不知如何证明。
这话冯婵也不知是否信得,双颊却恰到好处的绯红一片,乖巧坐下,想再探听些父兄的消息。
萧鸾对她也没什么隐瞒的,“前线战报三胜一输一平,不过别担心,你父兄安康。”
冯婵提心在口,“战事如此焦灼?”
“战场并非孤军作战。”
冯婵了然,陆家不使绊子就不错了,何谈配合。但北境一直由冯家的军队驻守,一时倒不必太过担心。
“陛下忧心战事,不知有何可帮陛下分担的?”
萧鸾看向身侧的女子,端正坐在龙椅边沿,手指不自觉的绞着衣衫,他想起前几日云姑姑的禀呈。
“母后被陆太后压了一辈子,略一松动便想争个高低,淑妃帮着母后办事有私心挑衅你,你处理的很妥帖,只是别怨母后不向着你。”
冯婵颔首,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不能内部先乱了。
“陛下放心。”
见冯婵态度冷冷,萧鸾又道:“淑妃不敬中宫,你若是不喜,朕免去她的协理六宫之权。”
没了淑妃,还有别人来分她的权。
莫不如用熟悉的淑妃,至少她只是贪财。
若后宫自己一家独大,荣国公府手握重兵,皇帝岂不是将卧榻之侧与半壁江山都拱手冯家?
功高盖主,向来没有好下场。
“自协理以来,淑妃兢兢业业,偶有差错也无伤大雅,陛下宽饶一二吧。”
萧鸾心知此事委屈了冯婵,可又不能将待陆家倒台后如何如何的承诺宣之于口,解下腰间的香囊翻出一枚小巧的玺印递到冯婵手上。
“朕的私库都交予皇后,往后看上什么随意拿取,不用知会。”
小小的印玺拿在手里灼的冯婵掌心发烫,当一人将举国之宝递到你眼前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陛下,这太珍贵了……”
萧鸾笑笑,真正的帝心至宝已在眼前,没有比她更珍贵的。
“往后得闲,常来勤政殿陪朕说说话,如今日这般甚好。”
冯婵惭怍的瞥了眼萧鸾藏在折子后的杏仁酪,草草应付了事的一碗不会多可口吧,司棋擅厨艺,回宫后向她请教。
“好。”冯婵垂下头才发觉萧鸾的香囊有些旧了,“这是……”
萧鸾以为她指的是那枚龙形玉佩,道:“哦,这个与你的夔凤纹佩正是一对。”说罢,向着冯婵腰间一指,龙凤合璧,佩玉铿锵。
冯婵脸上艳红一片,“陛下,香囊旧了。”
“哦,这个啊,这个是母后绣的,有些时日了。”萧鸾会错意窘促的解释道。
“给我吧陛下。”
萧鸾依言递给冯婵,只见她打量了一番,道:“束口有些松了,我带回去改改吧。”
“皇后给朕做一个香囊吧。”
萧鸾得寸进尺,宫中妃嫔亲手缝制的物事甚多,未免偏宠,他从不戴在身上,就连骄傲如陆雪芙,也给他做过一件寝衣。
冯婵爽快的应下,“陛下喜欢什么图样?”
“你做的,都好。”
“香料呢?”
萧鸾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做皇子时宫司给什么便用什么,他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冯婵心中了然,闺阁时名门贵女便以各色花草标榜自己。
端庄持重者爱牡丹,澄澈通透者爱荷,明媚娇俏者爱桃,淡泊内韧者爱菊,傲骨刚烈者爱梅。
冯婵却没有偏爱的,她只觉得天下草木皆美,何必局限于一朵。
原来萧鸾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