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有人问道。
“收拾干净,然后去附近找。他们没进城,晚上也跑不了多远。”领头人说道。
所谓的“收拾干净”,便是要将见过他们面孔的人悉数灭口。
手下人蠢蠢欲动,寒光照影,晃得掌柜不敢抬头。但还没等他们造下杀孽,几支羽箭忽携着风声而至,没入两方人马之间。
再偏上几寸,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左脚就要不保。
“什么人!”
领头的凶徒借着月色看清了箭尾的标识,心下大骇。脱口而出的喝问无人应答,他却不敢再问。
“快撤!”
才退了半步,羽箭又擦着他的脚踝射进木质地板,箭尾犹自震颤。
“还不束手就擒?”赵勇放下手中长弓,沉声道。
在他身后,十名禁军侍卫手中长弓犹举,身上除了箭囊之外,还背着制式翎刀,银甲之上,月华流转。
“他们人不多,拦不住我们所有人,能走几个是几个。”领头的凶徒观察了片刻,开口说道。
他倒是讲义气,挥手让下属先退,自己则做好了与车队伙计拼死一搏的准备,持刀与其缠斗在一起。
跟随他留下的人占了多数,只有两三人在同伴的掩护下,朝着不同方向遁逃,应是要回去报信。
担心伤到自己人,禁军侍卫将长弓斜挎,抽刀向前。在他们的支援下,凶徒负隅顽抗,最终还是左支右绌,被当场制服。
“既负所托,当以死谢罪。”他试图撞向刀刃自裁未果,低头从衣襟上咬下了不知何物,几息之间,便没了声息。
“我等来晚一步,各位兄弟们受惊了。”赵勇与车队的人打过交道,此刻抱拳说道。
“多谢赵爷救命。”伙计客气道。
“小伍呢?”他问道。
“伍爷为保万全,先行一步,将人带到了附近山寺暂度一晚。”伙计解释道。
赵勇将十名禁军侍卫一齐带来此处,萧元昭身边的护卫也来了两人,再加上车队的伙计,按理已然足够。
但小伍在做下决定之时,并不了解后面的情形,只知他们一路护送的这人十分重要,以至于阿顺冒着重伤的风险也不肯放手。
离玉京不过四十里,不可功亏一篑。
为了避开留在客栈中的眼线,他背着“活镖”攀窗而下。院中同伴帮他解开了马匹,两人悄悄离去。
夜色已深,赵勇没有选择趁夜去寺中寻人,而是在客栈中等了一晚。
次日,见到小伍之后,赵勇没有急着带他回玉京。
“再等等。比起路上的危险,留在栖云寺反倒更安全。”赵勇说道。
寺中僧人原本不愿沾染血火,但在见到赵勇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将柴门掩上。
“赵大哥竟有这般本事。”小伍有些吃惊。
“哪是我的本事。”赵勇笑道。
“是殿下?”小伍问道。
赵勇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在寺中停留了半日,午后,细雨淅淅沥沥落下。
雨声中,柴门传来轻叩。
“赵郎君可在院中?”
先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发问,紧接着,赵勇听到了沈砺的声音。
“沈大人!”他忙对着沈砺躬身行礼,将“沈先生”这个称呼吞入腹中。
小伍这下也放松了戒备,将客舍的房门推开,里面的匪首被缚着手脚,在床上不得动弹。
“幸不辱命。”小伍让开了位置,由着沈砺带来的人将匪首押解离去。
“多谢诸位。”
面对着熟人,沈砺并未表现出丝毫熟络,只微微颔首。
田庄里,阿顺终于见到了分别数日的小伍。
“任务完成了,要多谢你帮忙。”他说道。“宁大夫不许我喝酒,这顿酒,我得欠一段时间了。”
阿顺将手臂搭在了小伍的肩上。“不过我今日已同庄上大厨说好,给你摆一桌接风宴,提前表一表谢意。”
“你不能喝,可以看着我喝。”小伍笑道。“弟兄们十来个,一桌恐怕不够。”
“没问题,我在厨房有几分薄面。”阿顺回道。“殿下出钱,再杀一头羊也无妨!”
两人勾肩搭背,一齐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