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你怎么不主动找我。"

"你在上班。"

"上班也能找你啊。"陆逾说，"你发一条，我看见了就回。"

"我怕打扰你开会。"

"那你晚上问。"陆逾说，"晚上我下班了，你问我今天怎么样，我就跟你说。"

"好。"

"那你今天问我了。"

"嗯。"

"那我今天挺好的。"陆逾说，"第一天真正上手，学到了东西，写了纪要，领导还夸我了。"

"那很好。"

"你呢。"陆逾问，"你今天怎么样。"

"论文第四部分，数据跑完了，明后天能写完。"

"那你写完了，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还有第五部分。"

"还有啊。"陆逾说，"你们写论文怎么这么长。"

"导师要求的。"

"那你别太累。"陆逾说，"写不完就明天写，别熬夜。"

"嗯。"

"对了，"陆逾忽然说，"你直博那事，你想好了吗。"

"还没。"

"那你什么时候想。"

"下个月底之前，要答复。"

"那还早。"陆逾说，"你慢慢想，不着急。"

"嗯。"

"你不管选哪个，我都支持你。"陆逾说，"你要是直博，我就等你毕业；你要是不读，你做什么都行。"

沈敛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让我也想想。"

"我不用想。"陆逾说，"你的事，你定。我的事，我也自己定。"

"你定了什么。"

"我定好了。"陆逾说，"我等实习完，回来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沈敛没接话。江边的风吹过来，把陆逾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沈敛。"他说。

"嗯。"

"我走回宿舍楼下，再挂。"陆逾说，"你陪我走完这一段。"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陆逾走到宿舍楼下，停下来，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

"我到了。"

"上去吧。"

"你今晚早点睡。"

"嗯。"

"那我挂了？"

"嗯。"

"沈敛。"

"嗯。"

"我今天，真的想你了。"陆逾说，"不是刚才说的那种想，是一整天，隔一会儿就想一下，跟定时了一样。"

沈敛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你。"他说，"中午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看到操场上有人跑步，想起你以前也跑。"

"你记性真好。"陆逾笑了，"那你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多想想我。"

"嗯。"

"那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陆逾站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他刷卡进门，坐电梯，十四楼。进了房间，把包放下，先去洗了个脸。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敛：【你晚上买的什么饭】

陆逾：【楼下便利店，梅干菜肉包和一杯豆浆】

沈敛：【就吃这个？】

陆逾：【明天去食堂吃好的】

沈敛：【嗯】

沈敛：【你宿舍有热水壶吗】

陆逾：【有】

沈敛：【晚上倒杯热水放着，明天起来喝】

陆逾：【好】

他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你比我妈还操心】

沈敛：【那我不管了】

陆逾：【别别别，你管，你管】

沈敛：【嗯】

陆逾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泡了杯热水。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江。江面上的灯还亮着，连成一条细长的线。

他喝了一口水，忽然觉得，上海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敛发了一条消息：

【沈敛，我跟你打个赌】

沈敛：【赌什么】

陆逾：【赌我三个月实习结束的时候，能把这条江边的每一段路都走熟】

沈敛：【然后呢】

陆逾：【然后我带你走一遍，当导游】

沈敛：【好】

陆逾：【那说定了】

陆逾：【到时候你可要来】

沈敛：【我一定来】

陆逾看着"我一定来"这四个字，又看了一遍。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才放下，去洗漱。

窗外，江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他洗漱完，躺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沈敛发的：

【晚安】

他回：【晚安】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味道。

他想，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

他又想，等实习完了，他回来，第一个周末，就带沈敛去学校门口那家面馆。

去之前，先带他在江边走走，把赌约里走过的那一段路，指给他看。

想到面馆，他又想起那天中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问沈敛"我们俩到底算什么关系"，沈敛说"她要是问，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三个月。"他小声说，"快点过吧。"

窗外，江上的灯还亮着。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睡意慢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