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等死究竟有什么分别。
“他们目前的状况不乐观,不适合也不方便换地方。”一截焦黑的树枝倒在结界上,林槐闷哼一声,嘴角也出现血迹,“我们先撑一会儿。”
赵清然如梦初醒,颤抖着双手将灵力注入结界。
拜大火所赐,空气变得稀薄,温度变得滚烫。
热。
*
热。
凤浅慕身体里燃了一团火,那团火从心口开始缓缓流动,灼烧着她的每寸皮肉、每截筋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熔岩在她体内是如何游走,可却没有力气动作,只能任由熔岩侵蚀。
她此时竟然还有空想自己会不会死。
念头从脑子冒出,让她有几分想笑,幸好如今身体不受控制,她若在这样的情景下还能笑出来,多半会被人认成疯子。
火还在烧。
她聚集起体内乱窜的灵力,不肯退让地与熔岩抗争。
她凭什么任由命运颠簸,又凭什么现在死去,她从不听命行事,她只信事在人为。
榻上,凤浅慕呕出一口血。
纵然她有心抵抗,却难逃被步步吞噬的命运。
她被熔岩团团围住,眼睫失控地颤抖,要怎样才能不被烧死。
*
熯天炽地,烈火飞腾,结界的光忽明忽灭。
终于,随着林槐支撑不住倒地,本就垂危的结界彻底被破,火星簌簌落下,却没有砸在他们身上。
林槐强撑着回头:“贺辞?她怎么样了?”
贺辞苍白着脸摇摇欲坠,声音也微弱:“还没醒。”
赵清然所有的血液都在此时冲上脑门,胸口中怒意翻涌,耳边嗡嗡作响,她怨天也怨所有人,尤其怨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株竹子正朝她的方向倒下。
崇光剑朝竹子劈去,竹子却在被被剑光触及前就已成齑粉。
“谁说的。”一双手坚定地搭上贺辞的肩,长剑先林槐一步破开已成焦炭的竹,随后乖巧地回到凤浅慕手边。
赵清然猛地睁开眼,过多的情绪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低声喃喃:“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凤浅慕上前几步:“退至我身后。”
随着她抬手施法的动作,原本叫嚣着的火焰逐渐减弱,丝丝缕缕地在她掌心团成一个火红的圆球。
她缓慢握起拳,圆球也就此没入她的掌心。
大火吞没一切植株,只留下温热的残渣和飘舞的灰烬。
凤浅慕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透出的红光发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手一个地把人从地上扶起,又朝着贺辞点头:“先进去吧。”
林槐虚扶着凤浅慕的手臂,走到门边时似有所感地回头,瞥见了一截飘扬的青色衣角。
“怎么了吗?”凤浅慕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回头,一无所获。
林槐敛下双眸:“没有,没事。”
屋内无一人有开口的意思,一时间只有凤浅慕用软帕擦拭脸上血迹的细微声响。
凤浅慕借着面前铜镜看向身后几人,忍不住打破寂静:“怎么都傻坐着不说话。”
几人心中各自藏着事,仍是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贺辞犹豫着开了口:“殿下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凤浅慕把脸上的血迹擦净,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回忆,“我只是感觉很热,再醒过来时就看见起火了。”
赵清然突然开口:“师傅说你方才经历了涅槃。”
“涅槃是什么?”凤浅慕看看赵清然又看看林槐,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林槐揉搓着手中的剑穗发愣,他不是没想过故人再见,只是不该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再见。
此时的他太过狼狈,也太过不堪,但故人风采依旧,甚至更胜从前。
凤浅慕抬手在林槐眼前挥了挥:“这是怎么了?”
林槐缓慢抬眼,触及三人的眼神时,才恍如大梦初醒,他握拳轻咳几声,瞥到了放在桌上的剑,扯开话头:“你这柄剑还没起名字吧。”
凤浅慕蹙眉摇头,桌上原本安静的长剑此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槐道:“它也算是认你为主,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凤浅慕戳着剑身:“可是我不会起名。”
一听这话,长剑的嗡鸣渐低。
“这小东西还会不高兴呢。”凤浅慕收回手,托腮思索一会,“生是无名人,死是无名鬼,仗着无名剑,走着无名路,就叫你……”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