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等了许久,才听见凤浅慕开口。
“去孤州吧。”凤浅慕的手一被放开,就又开始戳着自己的伤口,逼得贺辞不得不将她的手控制住,她倒是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现在也只能去孤州了。”
贺辞点了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凤浅慕抬眼看他,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这样吧,我死的时候一定叫你一起,行不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贺辞抬手,想要将她额边的发丝理顺,可又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贺辞能感受到,在经此一遭后,她的状态不对劲,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现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好像说什么都只是徒劳。
他也不能责怪凤浅慕,他只能怪自己,怎么没能早些将她救出来,怎么没办法阻止这一场灾祸,让她沦落到现在人人可欺的地步。
凤浅慕的头又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疼,连带着她的呼吸都重了些,她掐着自己的指尖,想要抑制这种疼痛,可一用力,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让她没来由得有些心慌。
“你……”
“我知道。”凤浅慕强撑着挤出笑来,“我知道的,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贺辞出了门,还将门合上,一时之间,室内就只剩下凤浅慕一个人。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眯着,只是脑中仍在活跃,再加上身上各处的疼痛,让她无法真正休息。
她无奈地睁开眼,深深叹一口气。
如果师傅还在,也会相信她吗,那能不能告诉她该怎么做,才能洗清自己的罪名,她不想去孤州,可是她无处可去。
就算她去了孤州,那又能怎样,那位叔父会这么好心帮她吗?
她觉得那位没有理由帮她,更觉得自己像是羊入虎口。
可是不去又能怎样,她没有任何根基,皇家容不下她,她的母族也定然无法容下她,她总不能一人对付千军万马。
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
凤浅慕偏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又叹了一口气。
她想,算了,活着吧,总归不能背着谋反的罪名死去的,太窝囊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日子也是一日一日地过着,凤浅慕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没有人找上门寻仇。
幸好,幸好。
只是那天,青黛出了一趟门,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凤浅慕皱着眉看着青黛,道:“你说什么?”
“宫里的玉贵妃有孕。”青黛也不太明白,若依他们所言陛下已死,这孩子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陛下还会诈尸不成,“我已经避世许久,这次也是偶然听闻,还不知道有孕几个月了。”
“不论有孕几月都是蹊跷,我父皇后宫一向只我母后一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位贵妃,”凤浅慕阴沉着一张脸,“应是帝后的死讯瞒不了多久,又迟迟无法寻回阿芷,才让齐安想出这样的办法。”
“混淆皇室血脉,他还真是胆子够大。”凤浅慕拳头都握紧了。
贺辞道:“你想怎么做。”
凤浅慕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青黛道:“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才刚跑出来没多久,还回去,要是又被抓了怎么办。”
贺辞道:“重点是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不是!”青黛震惊,而后是深深的无奈,“你就不能劝着一点吗。”
凤浅慕道:“那倒是。”
“诶!你们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青黛崩溃,这两个人真是的,看来和林槐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天到晚地想一出是一出,她就不该告诉他们这件事,“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去。”
开什么玩笑,林槐留给她的,除了那些死物,就只剩下这几个小徒弟,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贸然行动。
凤浅慕与贺辞只对视了一眼,就凑到青黛面前,只是任二人把好话都说尽了,她都没松口,甚至还天天防着二人,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就偷偷跑出去了。
只是青黛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一天晚上,她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她出门时,小院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苦苦等了一天,才终于等到那两人归来,只是这两个人的表情,那是一个比一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