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困兽哀鸣。
贺辞这次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紧攥着她的手腕,等她不能再动作后,将她背对着死死按在怀中。
她的脊背冰凉,他的胸口却滚烫,就这么将她的心熨得平稳下来。
贺辞低头,他的唇贴着凤浅慕散落的发丝,似是在轻吻她的发,他开口:“你只是不开心,你现在太冲动了,你冷静一点,别伤害自己,也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凤浅慕侧躺着,她的理智在发了一顿疯后渐渐回笼,挣扎的力度也小了许多,最终彻底安静下来,听着贺辞在身后絮絮叨叨。
“你不该这样。”
“不能做,你会后悔的。”
“不可以。”
他将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却依旧将凤浅慕拥在怀中不肯松手。
经过他们这一番折腾下来,凤浅慕掌心的伤口又开裂,渗出的血液全抹在了贺辞身上,将他的衣衫染得面目全非,像是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凤浅慕一动不动地缩在贺辞的怀里,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身后的感觉传来,她眯着眼往前挪,道:“你也冷静一点,控制一下好吗。”
贺辞猛地愣住,而后立刻放开,用一旁的被子将凤浅慕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凤浅慕将整张脸都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与伏在床边的贺辞对视。
她看着贺辞通红的脸,看着他甚至连耳朵都染上绯色,在冬日的夜里显得格外……
诱人?
反正她是觉得挺诱人的,她舔了舔唇,于是看见他的瞳孔震颤,整个人都变得更红了。
贺辞看着她的动作,他只想问,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知道她这样……
他最终也只能道一句,算了,她不知道。
凤浅慕看着将自己裹得动弹不得的被子,看着面前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般的人,道:“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回去?”
“……?”
贺辞只觉得她是恶人先告状,他无奈开口:“你今晚心情不好,就别回去了,我在这守你一夜。”
“哦。”凤浅慕又将脸埋回被子里,“你要留我过夜吗?”
贺辞不懂她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有歧义的话来的,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凤浅慕抿唇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划伤的左手伸过去:“那你还要帮我处理伤处。”
她的掌心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液,伤口边缘皮肉卷起。
他看着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他细细查看后艰难开口:“你自己划的。”
“嗯。”凤浅慕满不在乎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没看见贺辞眼中满得快溢出的疼惜。
贺辞只觉得自己失职,她今天会这样,必然早该有迹象,他竟然没有早些察觉,而是放任她的情况恶化,甚至到了会自残的地步。
凤浅慕看着贺辞将药粉小心地覆上她的伤口,又扯了一截白布,细致地帮她缠牢,最后却没松手,而是将她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贺辞颤抖着:“对不起。”
凤浅慕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她凑近了些,轻声道:“没关系。”
贺辞被她逗笑,替她将手收回被子里,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抚上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理顺后,仍旧伏在床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吗,就说没关系。”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没关系。”凤浅慕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
贺辞道:“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凤浅慕却是愣住,而后垂眸,闭口不言。
贺辞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要避开这个话题,他深深叹气,道:“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去暗影阁了。”
凤浅慕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时不时出现的闪电,听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她始终无法入睡,许是她发出的声音太大,连贺辞都察觉。
她的床边出现了一只手,贺辞的声音从床下传来:“睡不着吗,是不是雷声太响,你要是害怕,就牵着我。”
凤浅慕只是盯着那只手,一直到她以为那只手将要收回,她都迟迟没有动作,幸好那只手也始终没有收回。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自己受伤的左手缓缓覆上那只已经晾到冰冷的手,然后分出一些被褥,将两只手都盖住。
屋外风雨交加,天寒地冻,屋内万籁俱寂,温澜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