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抬手,一缕黑气从她被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指尖散出。
凤浅慕眼睁睁地看着那缕黑气将地上的灰烬卷起,而后不过片刻,那堆灰烬又重新变为了枯叶,随后变回一团黑气。
那团黑气贴着她的脸飞过,停在鬼面身后。
凤浅慕紧盯着面前的人,在安静的庙中,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鬼面懒懒开口:“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们来对付我?看来她也没多想让你们活啊。”
“哎哟。”鬼面轻啧一声,又是一个抬手,“忘记你们没法说话了。”
凤浅慕喉间一松,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辞倒是没有她那么大的反应,只道:“你是谁?”
“我?”鬼面踱步上前,那团黑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我的名字,一般只有死人才能知道。”
鬼面看着又不出声了的二人,觉得实在无趣,又接了一句:“别担心,我只杀生,不虐生,死在我手里,不会很痛苦的。”
凤浅慕止住咳嗽,哑声道:“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正盯着她的鬼面,面前这人比她略低些,戴着连眼睛都看不见的面具,声音雌雄难辨,但她竟然能从这人身上看出,这人好像在……
嫌弃她?
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究竟在不满意什么,明明她都已然无力反抗了。
没等她想清楚,鬼面一掌拍在她的左肩,肩膀传来断裂般的痛,喉间立刻涌现腥甜味,一时没忍住,唇角溢出血丝。
“同一个问题不要问两遍,这是警告。”鬼面的确有些不高兴,她拍下那一掌后也没将手拿开,而是将手搭在凤浅慕的肩上,“还有什么话,可以都说出来,现在不说,以后就不一定有机会说了。”
贺辞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别动她,把手从她身上拿开。”
“你很烦。”鬼面更嫌弃了,一掌拍在贺辞肩上,“那这样吧,一人一下,很公平。”
贺辞险些被她卸下肩膀。
凤浅慕忙道:“荣山周围的黑气,是因为你?自去年起,山神庙的诡异事件,也都是因为你?”
鬼面心念微动,将凤浅慕的脸掰了过来,她凑近了些,能看见凤浅慕眼中的血丝。
鬼面少见地愉悦:“对,都是我干的。”
凤浅慕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做事一定要有原因吗。”鬼面又后退几步,眼神在他们身上逡巡,“你们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
说完,二人向后飞出,一齐撞上供桌,又摔落在地。
供桌瞬间碎裂,上头的东西应声散落一地。
“无名!”
无名剑带着红光,猛地刺向鬼面,却在还没近她的身时停在半空,任由凤浅慕如何驱使都无法再进一步。
“无名?”鬼面垂眸盯着浮在半空的无名剑,黑气从她身上爆发,而后沿着无名剑的剑尖缓缓蔓延向整个剑身,竟将无名剑原本极盛的红光掩去了大半,反而泛出妖异的光。
凤浅慕艰难地站起身,咬着牙向前几步,握住无名剑的剑柄,尝试将灵力注入,驱逐黑气。
鬼面也不动,只是抱着双臂盯着她:“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无名剑在感知到她的灵力的一瞬间,又重新爆发出红光,尽力驱散黑气,但当仅剩剑尖有黑气残留时,那黑气又重新漫开,似是要证明她方才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无用功。
凤浅慕死死地咬着牙,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她终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
鬼面立刻闪身避开,仍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一些血迹,剑身自然也沾染了不少她喷出的血,这下终于将黑气全部驱散,只是她也无力支撑,单膝跪在地上。
“你……”鬼面心中怒气翻涌,却又无话可说,她抬手,黑气一股脑冲向倒在地上的凤浅慕。
凤浅慕半眯着双眼,透过眼睫的缝隙看见了朝她猛冲过来的黑气。
下一刻,这黑气换成了贺辞的背影。
贺辞将黑气尽数挡下,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鬼面便骤然破开黑气,一掌拍在他们身上。
“轰!”
二人撞破山神庙的墙,猛地砸在树干上,从上头落下后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