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屋里,这事得搭着水说。”孔岁宜翻身回了屋内,算着时间,那水中应是有了现象,她手按在窗上,“进不进,不进我可关了。”
进退两难下,赵止熹进了屋,说起来,对于孔岁宜,他似乎没有男女间的避讳,因为他并不反感。
“来这。”孔岁宜指着浴桶。
赵止熹没动,侧目说道:“一桶水对你来说,应不难。”
什么难不难?他该不会是以为叫他进屋,是帮她倒洗澡水吧。孔岁宜听着头大,索性直接将赵止熹直接拽到桶边。
这一系列动作,让赵止熹红了脸,“你是女子,应…”
“应什么应!看水。”
孔岁宜骂了句,一把捂住赵止熹的嘴,这厮不像做权直的料,倒是做礼仪先生的料,她活这么大,很少有人告诉她,女子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师父只会说放开性子去做。
待到赵止熹闭了嘴,孔岁宜的手也变得发烫,最后放了赵止熹自由,背过手去。
“这是作何?”赵止熹问到。
“瞧见没,水面有层浮油?”孔岁宜往左右两侧桶壁指,“还有那间隔处,是不是连上了。”
赵止熹撑着桶沿看,因水位不高,不大看得清,他站起身,环视周围,走过去拿起门边的烛火,悬在水面之上。
经火光一照,水面漂浮物上有五色的颗粒游走,中间的地方确实连在了一起,最终融为一物。
“这是什么?”
“是毒。”说着,孔岁宜伸手直触水面,粘了点浮油,准备凑近闻闻。
赵止熹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衣袖上去,扯着布料擦净孔岁宜的手,“胆大不该用在此处,既是毒,为何要以身犯险。”
孔岁宜变得错愕,被拉着的手,能明显感觉到赵止熹的体温,很温和。
“粘得少,没事。”孔岁宜抽回手,拇指在被碰到的地方轻轻摩擦,片刻,又蘸了点闻,是有一股怪味,递到赵止熹面前,“你闻闻?”
赵止熹顿了顿,俯身就着她的手闻,味道似乎带点刺激性,闻过后,他抬起手隔住,咳了两声。
“怎么样?”孔岁宜欣喜望着赵止熹,眼睛里闪着星星,又闻了闻手,“里面应该有桐葵!”
赵止熹伸手往袖子里摸,掏出在馆阁写的那张纸,还有条手帕。
“莫要再闻。”赵止熹将帕子递给孔岁宜,“擦擦手。”
“别了。”孔岁宜将帕子推回,他递来的那帕子是用罗制,擦手太过大材小用,垂手在自己普通衣料上擦了擦,说:“这样就行。”
“随你。”赵止熹松手,帕子落在了地上,他捏着纸往桌边走去。
“哎,你!”孔岁宜一把捡起帕子,收在手里,低声嘟囔,“不要?那我笑纳了。”随着步子跟到赵止熹身侧,“这是?”
“看看。”赵止熹将纸铺在桌面,“这些便是制作纸药的原料。”
孔岁宜看过去,刚提到的桐葵正在其中,那这皂笙很可能是另一味毒,纸上写到皂笙的果肉,咀嚼后会产生泡沫。
“泡沫,”孔岁宜回过身往澡桶看,肘了肘赵止熹,“你觉得会不会起泡?”说完,便迈开了步子。
在孔岁宜伸手前,赵止熹叫停了她,在桌前的笔筒里抽出根毛笔,交到孔岁宜手中,说道:“别上手,用这个。”
“你这脑袋转得够快啊。”孔岁宜一脸赞赏,用笔尾的部分在水里搅和,水面晃动拍打,撞出泡沫的那刻,她惊呼道:“真有泡沫!”
“可有解药?”
“有。”孔岁宜的语气颇为肯定,往床上躺去,“夜里做个好梦,明日醒了,解药便出来了。”
看着她的样子,赵止熹犯头疼,对于内室有个男子,孔岁宜似乎不太在意,就那样大大咧咧躺床上,甚至是翻了个身。而她嘴里的解药,赵止熹摸不准,想着明日朝会后,闻闻宫里的医官。
“今日有所叨唠,便不打扰娘子休憩了。”赵止熹说完,直往院外走。
孔岁宜道:“月底,是不是有蹴鞠赛?”
“你想去?”
“去啊,我可厉害了。”孔岁宜撑着头应道,垂下的发丝搭在肩侧。
落在赵止熹眼里,似是不同,她算得上美人。
出了宰相府,赵止熹收紧手,听到孔岁宜说那浮油有毒,他竟会担心她中毒。他为何没娶妻,他想事没遇到顺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