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昏了头，选了陆祭川这个货色！”凯尔·什恩挂断通讯，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连法袍都没来得及换，抓起外套，大步摔门而出。

联盟的通勤轨道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由陨星能源驱动的银蓝色光轨，自主岛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各个外岛与基地。远远望去，一条条发光的轨道像人体的血管，将能源与人员源源不断输送进联盟的心脏。

凯尔直接刷开最高权限通道，一辆仅有两个座位的高速通勤车早已停靠在站台。

车门关闭，光轨骤然亮起，整个车厢几乎化作一道银蓝色流光，穿梭于城市上空。

不到十分钟，他就抵达联盟总部，几乎是一路闯进司法大楼。

值班人员纷纷起身打招呼：

“什恩大法官？”

“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东南的庭审还没结束？”

这些年，最高法院一直有两位“什恩”。

上一代九位大法官之一的爱德华·什恩资历最深。凯尔刚进入最高法院时，爱德华是那位“什恩大法官”，而他只是“什恩法官”。

如今爱德华即将退休，最高法院再提起“什恩大法官”，已经默认是在叫凯尔。

这位什恩大法官谁也没理，脸色阴沉的可怕，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把推开走廊尽头厚重的大门。

“老师！”

首席大法官的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屋里几个跟着一起加班的书记官和法官同时抬头看过来。

曼尼·贾奇放下手里的文件。他已经七十多岁，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眼镜。

这位是联盟司法体系真正的掌舵人，在最高法首席大法官的位置上近30年，联盟现有的司法体系几乎是他一手带着学生们完善的。

最高法院除了他以外的八位大法官，有四位曾经坐在他的课堂里。

凯尔也是其中之一。

曼尼抬头，看了凯尔一眼：“坐。”

凯尔没有坐，他没了庭审时的沉静，语气急切地说：“老师！东南矿场失控了！”

曼尼：“失控？”

“几千名矿工包围了东南矿场的管理中心，东南的驻地军完全失联了！现在东南矿场只听陆祭川一个人的！”

“陆祭川？”曼尼放下眼镜，坐直身子认真听凯尔讲话。

“就是找到第二颗创世星核的那个星火代表！”凯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德雷文刚宣布无罪，他下午就在矿工葬礼上被人杀了。现在整个东南矿场都在包庇陆祭川！”

面对凯尔的语无伦次，曼尼无奈地摇了摇头：“凯尔，你是法官，说话讲证据，不要来讲故事。”

曼尼朝旁边伸出手：“今天的庭审记录，还有近三天东南矿场的全部会议纪要。”

书记员不敢怠慢，赶紧把相关内容送来。

凯尔眉头紧皱：“老师，现在已经不是看报告的时候了！司法在东南已经失效，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总统和军部。”

曼尼不接他的话，安静地看起了报告。凯尔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踱步。

足足十几分钟，曼尼才轻轻合上文件：“判决程序没有问题，但是证据链不清晰。”

老人抬起头：“凯尔，无论是谁向你施了压，你要做好准备，这个案子不会这样结束。”

“老师！这案子死得只是个工人，真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东南！还请您尽快把这件事报告给总统吧！”凯尔着急地说着，几个书记官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整个最高法院，没几个人像凯尔这样和首席大法官说话。毕竟姓什恩嘛，不意外。

曼尼却丝毫没有生气。他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极夜下的主岛灯火辉煌，远处银蓝色通勤轨道纵横交错，如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光网，牢牢拢住所有试图飞离的人。

“总统那边用不着我们去报告，整个监察部都是她的眼睛。”

说完，老人沉默了几秒，终于拿起桌上的通讯终端。

“至于军部……还是我亲自和哈里森说吧。”

通讯拨出去之前，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凯尔一眼：“还有，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通讯就行，用不着大张旗鼓地坐特等车回来，咱们司法部的预算也有限。”

凯尔一愣：“这么重要的事……”

办公室几个书记官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拼命忍笑。

凯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联盟军部指挥中心，坐落于主岛西侧最大的外岛——二号岛。

整座岛屿禁止普通居民进入，即使是联盟其他工作人员也需要层层报批才行。

岛上高塔林立，雷达旋转，蓝色激光炮塔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天空中巡逻机不断划过，港口停满了黑色军舰，整座岛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长刀。

忽然，刺耳的警报划破夜空。

【军部三级战备警报！】

【军部三级战备警报！】

【请指挥部人员立即前往二号岛一号指挥塔集合！】

【重复，请指挥部人员立即前往二号岛一号指挥塔集合！】

一盏盏蓝色警示灯依次亮起，整座军部瞬间苏醒。

2-1塔一层的指挥大厅，巨大的电子沙盘在空中自动展开，蓝色光流汇聚，东南矿场的三维模型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