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大概是什么“犯法要坐牢”之类的意思。

最显眼的还是正门上方。

那里没有联盟建筑常见的电子光标，也没有全息投影，而是端端正正挂着一块硕大的深色木匾。边缘保留着明显的手工凿痕，上面的字据说也是工匠一笔一画刻出来的：

【联盟右翼司法中心塔】

这种匾额如今在南冠周边很时髦。

能源价格一年比一年高，过去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发光、隔着半座岛都能看见的全息标识，已经从“先进文明的象征”迅速沦为了“铺张浪费的典型”。

联盟近几年大力倡导节能，社会风向也跟着转得飞快。

影视节目重新流行实景布景，名流晚宴开始使用仿旧地蜡质灯具，政府部门拆掉全息招牌，换上木雕石刻；就连明星结婚，都恨不得亲手编两个草环挂在门口，以证明自己对人类传统文明怀有多么深沉的敬意。

当然，真正让这些濒临失传的古老手艺重新焕发生机的，大概还是联盟那笔名为【旧地文明技艺保护专项补助】的经费。

据说司法塔头顶这块匾额的制作单位，仅凭“恢复旧地传统手工凿刻工艺”这一项，就拿到了连续三年的文明保护补贴。

两人随着上班人流走上台阶。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经过入口，个人终端甚至不需要取出来，只要踏进感应区域，身份信息便会自动完成验证。

【身份确认。】

【地区法规协调办公室，李文洲。】

绿灯亮起，李组长通过闸门。

轮到陆祭川，他站着没动。

李组长都走出去两步了，发现身边没人，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害。”陆祭川面不改色地举起自己那块彻底黑屏的终端。

“工伤的时候，不仅腿废了，终端也报废了。昨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补。”

这句话至少九成都是真的。

李组长不仅没怀疑，还有些心疼，你看看，跟着大法官真不是容易的工作啊！他转身想帮陆祭川刷一下。

【提示：权限不够，身份认证仅限本人通行。】

李组长：“……”

陆祭川：“……”

李组长有些尴尬：“这个……我没办法替你刷。”

“没事没事，李哥！”陆祭川立刻摆手，“我自己想办法，您先进去。”

“那哪行。”李组长热心得很，“这种情况门岗机器人能处理，我给你叫一个。”

“其实不用——”

李组长已经在终端上按了下去。

【已呼叫行政服务机器人。】

陆祭川：“……”

现在陆祭川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他可不觉得机器人能凭自己三两句花言巧语就放行。

趁机器人还没到，他决定赶紧把能问的先问了。

“对了，李哥，跟您打听个人。”

“你说。”

“老桥。”

李组长皱了皱眉：“老乔？”

“木乔，桥。”陆祭川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说的是原来那个衡平老桥？早拆了吧。”

“不是不是，是个人。”陆祭川笑了笑，“我昨天刚到码头的时候腿脚不好，人家帮我提行李呢，应该是个年龄比较大的人，有可能有一定身体残疾，人家帮了我，我得去谢谢这个人。”

李组长欣慰，现在懂得知恩图报的年轻人不多了。

“身体有残障的，真的没什么印象，咱们中心塔工作人员基本要求得是身体健康。哦哦，你这个工伤的不算啊！诶，是不是保洁或者后勤的人？”

“嗯，有可能。”

“那范围可大了，司法中心这边光后勤就超百人了。”

李组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忽然变了，“哎呦，我会议！”

他指了指陆祭川身后：“机器人来了，你问它吧！实在不行，把衣服交给失物中心，他们能查。”

“不是，李哥！李组长……”

“回头聊啊！”李组长已经汇入大厅里匆匆赶路的人群，很快没影了。

陆祭川：“……”

身后传来一道十分礼貌的电子音。

【您好】

陆祭川闭了闭眼，慢慢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