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墨衍放小力气,仍然没松手。
“那哥轻点,再抱会”。
白安玖感受到骨骼分明的大手在自己背上,温热的触感,烟草味与汗水味混合。
他抬眼就看到前方原本围在江墨衍身边的男Alpha们。
“这么多人看着呢,江…阿衍”白安玖想松开,这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那就让他们看着”江墨衍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行”白安玖没招了。
江墨衍又抱了一会儿才不舍得松手,他拉白安玖的手去自己的办公室。
最近瀛海区挺太平的,没有变异种袭击,基本上都是些小事,江墨衍也不用过多干预,毕竟主要任务是变异种。
办公室内季潭渊还在收拾签证,德斯意的签证,为期半个月,上面的名字是江墨衍。
江墨衍打开门就看到季潭渊还在办公室,场面顿时尬起。
他眨眨眼,轻微晃头示意季潭渊离开。
季潭渊将证放进江墨衍的抽屉后才离开。
白安玖自然注意到了,但也没太在意。
两人坐在长椅上,手牵手,都知分寸。
距离白安玖的发情期没几天了,如果靠太近可能会引起提前的症状。
“小安,半个月了,你都在做什么?”。
“教拳法,你知道的,我喜欢打拳”。
“教谁?”。
“童云琛捡来的孩子”。
白安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捏紧。
他看江墨衍的神情不太自然,就没再说其他的。
“挺好的”江墨衍勉强挤出笑容道。
“还行,只是一场交易”。
“小安”江墨衍贴到白安玖身边,将他揽入怀中道:“我过几日要出国,有事,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几年,我不确定”。
他不敢看白安玖的表情,两人还没过上几天安稳的生活就又要被分开。
“行,我等你”白安玖说,光从声音只能感受到平静。
江墨衍没想到人家就这么答应了,没闹也没发脾气,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不打我吗?”。
白安玖:?
第一次见讨打的。
“你是不是有病?打你要是能让你不去,我就打死你”。
江墨衍赶忙摇头道:“不能,别打”。
“照顾好自己,别回来一身伤”白安玖道。
“遵命,不过还有件事就是……”江墨衍扭捏的姿态落在白安玖眼中就像神经病。
“有事直说”。
“哥想要你的一样东西,睹物思人嘛”。
白安玖刚想说“我没东西给你”想到崎贤拍的照片还在口袋里,于是掏出来给江墨衍。
“要不要?”。
江墨衍接下照片就跟看到珠宝似的,眼睛发亮:“要要要!怎么可能不要!”。
春天即将结束,距离上次见江墨衍已经是十一天的事情了,在第六天时,他就收到了出国的消息。
他想,今年的夏天估计见不到枕边人了。
慕云的拳法日渐精准,少年的力气挺大的,如果个子再高些,动作再精准些,应该会成为拳届一代新星。
白安玖很欣慰,自己找到了拳法遗传人,他之前还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将程影乐的毕生所学传给后人,现在看来,后继有人了。
拳场有很多人都能陪慕云练拳,白安玖也不用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但慕云还是喜欢找白安玖练,通过长时间的切磋,他自己也发现了,白安玖的拳法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而且风格也是自己喜欢的,很野。
白安玖刚跨进切磋室看到慕云脱下拳向自己跑来,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白爹,你最近有空吗?”刚到自己胸肌部分的慕云站在他面前问。
白爹这个称呼是上次打拳输了之后慕云改口的。
“有,怎么了?”白安玖低头与他脸打个照面。
“家长会,华北要举办家长会,就在明天,你能不能来?”慕云道,少年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阴郁,充满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光芒。
白安玖很高兴他能这么快走出阴霾,笑道:“好,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暮云说。
陪慕云练拳的破晓也走过来道:“怎么不让我去给你开?”。
慕云满脸嫌弃的对着破晓道:“你不合适”。
“你小子,嫌弃我?”破晓搂住他脖子道。
“明知故问”慕云挣扎道。
破晓的变化基本上没有,只是身上多了几道伤和淤青,长期打拳累计下来的,有些都好不了。
暮色降临,白安玖坐在童云琛留给他房间内的床上,慕云则坐在墙角的书桌上奋笔疾写,他今年初三,前几年的学习落下太多,要补真的是项极难的考验。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转头看白安玖道:“白爹,童云琛回来之后,你就要走了吗?”。
白安玖没抬头,眼里只有手中的资料,最近说忙也不忙,说不忙,一下子就收到了一堆手续,慕云的监护人是最难办的。
他没想到童云琛对这孩子那么无所谓,就搞个身份证,名字都随便取得,关键是监护人这块还是空着的,询问得知之前是有的,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没了。
他得去办手续,暂时担任这孩子的监护人。
捡孩子就算了,不管还要丢给别人管,他服了。
“对,他回来我就走”。
慕云的神情一下子失落很多。
他舍不得白安玖走,在这里除了破晓就没什么人会理他管他,更别说供他读书了。
“你能不能不走,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不能”白安玖抬眼看他道:“说到底我只是暂时的监护人,童云琛才是你合法上的监护人”。
“合法不合法的有这么重要吗?”他的语气陡然拔高。
“重要”白安玖说。
怎么可能不重要,如果蓝泯不是他合法上的监护人,他早就离开了。
“监护人是我能选的吗?要是是我选的我绝对不会选他!”慕云说罢将试卷甩到地上,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他从来没管过我,从来没对我好过,除了收养我以外就什么都没做过,我讨厌他!”慕云喊道。
白安玖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想蓝泯的,觉得他从没在乎过自己,从未关心过自己,可是到后来,他才发现,那个说恨大于爱的男人,其实爱大于恨。
“讨厌也没用,慕云,你就算再讨厌他也没办法,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予你的,包括我在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吗?这是一场交易,是对我绝对划算的交易,如果没有这场交易,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更别说对你好,供你读书”。
“找别人对我好有什么用?难道我妈妈就能回来吗?他这个负心汉,就该早点去死,接我到他身边干什么?!”慕云发出尖锐的吼声。
白安玖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以为慕云是捡来的,没想到,是童云琛的孩子。
难怪愿意付出心血让我来教他,让我护他到十八岁,原来如此。
“我妈妈那么爱他,就连我的名字,周慕云,都是爱他的表现!他却在我还没出生时抛弃了我和妈妈!”慕云哭喊道,瘦弱的身躯颤抖。
望着周慕云哭的模样,白安玖没说话,他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童云琛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的印象中,童云琛挺喜欢孩子的,经常捡孩子到拳场,然后又将孩子送出去,拳场都快成福利院了,而他是童云琛捡的第一个孩子。
“白爹”周慕云抹了抹眼泪,捡起地上的试卷放到桌上摊平,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是除了晓叔以外第二天愿意对我好的,谢谢你”他的语气早已没了刚才那般凶,平静如水。
屏幕亮起,白安玖点开看,是童云琛的消息。
【照顾好慕云,谢谢】。
白安玖发个问号过去,只收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这就意味着童云琛要死了,这是他的遗言。
他抬头看周慕云,少年在为一道数学题而烦恼。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于是换句话。
“童云琛拜托我养你到十八岁,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好好学习就够了”。
周慕云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