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铭重新被按在地上,他的目光停在那瓶心头血,露出笑意。
他的任务完成了,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门口是等候多时的医疗团队,顾行臻将他轻轻放到担架上,现在去医院再处理绝对来不及,只能一边紧急处理一边前往医院。
“顾少爷,您…要不要处理一下?”医疗人员见他浑身是血,唇瓣发颤,面色苍白无力的模样,不由担忧道。
顾行臻想说别管我,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喉咙在发紧。
银发男子匆忙跑来抱住顾行臻,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这个场面。
“臻臻!臻臻!”季离威紧紧抱住顾行臻,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佐益也连忙上前安慰,他比江墨衍跑的快些。
刚赶到这边的江墨衍见到此状,如遭雷劈。
他四处搜寻白安玖的身影,没找到,于是朝里边跑去,跑到实验室时,他看到跪倒在地被牵制住的萧景铭。
“你他妈怎么在这?!”江墨衍震惊的同时也不解,他让萧景铭提前回国是为了保他,结果他竟然在这,身上还穿着研究人员的衣服
他四处张望,依旧没看到白安玖的身影,只看到了摆放在桌上的药瓶和还在滴血的针。
这根针只会用在心头血提取上,这就说明这个小瓶子里装着的,是白安玖的心头血。
“萧景铭”他拿起桌上的那个小瓶子,将针拔掉,拿个新木塞盖上,转头看萧景铭:“你还是做了是吗?”。
萧景铭没说话,也没敢抬头,他可以面对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江墨衍。
江墨衍对他来说是挚友,是最好的兄弟,也是他活下去的筹码,如果江墨衍都希望他去死,他真的可以去死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江墨衍吼道,手里紧紧握着那瓶血,瓶子的材质挺好的,他这么用力也没损坏。
萧景铭怎么可能不知道,民法典他背的比江墨衍还熟,可他没办法,没办法拒绝。
“他妈的”江墨衍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衣领怒吼道:“你马上就要自由了!你要的哥已经帮你争取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
保镖们都是认识江墨衍,于是纷纷松手。
萧景铭双目失神,也不知道该怎么与面前的人解释。
该说如果他不做也有别人做,他做活下来的几率绝对比别人大,还是说他被逼无奈,不做就活不下去。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躲避江墨衍的眼神。
白安玖被送往医院后一直都是顾行臻陪在身边,他不在乎是否会暴露身份,他只希望白安玖能活。
顾行臻与江墨衍站在手术室门口,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重头到尾都没给江墨衍一个眼神。
“抱歉”江墨衍抵着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消除顾行臻的怒火,是他天真了,安慰日子过了没几天就觉得没事了。
顾行臻弹了一下烟灰,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挺后悔的,就不该让你们在一起,自从他跟你在一起后,好事一件没有,坏事接连不断”他扔掉手中的烟蒂,狠狠踩了几下。
“事到如今,道歉有什么用?他的痛你能承受吗?抽心头血啊,江墨衍,心头血啊”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估计也觉得发火已经没用了。
江墨衍眸光微动,紧咬下唇,出血都没意识到。
如果我也能感受到痛的话,就好了,他心想。
顾行臻没继续说下去,他也看到了江墨衍的情况,受伤也挺严重的,身上都是绷带,走路姿势也不大对。
手术灯灭,男Omega走出来,手拿报告单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江墨衍刚想上前就被顾行臻抢先一步,他收回迈出去的步子。
“我是,他怎么样了?”。
在两人惴惴不安时,医生叹了口气道:“病人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我们已经紧急输上血,但血液排斥,他的血型很特殊,我们从来没见过”。
“那有救吗?”顾行臻焦急问。
“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医生无奈道。
江墨衍捏紧拳头。
手术结束后,江墨衍陪在白安玖身边很久很久才离开,而顾行臻,没陪多久就被季离威带走了。
他坐在那,盯着白安玖发愣。
白安玖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输液,仪器在跳动数据,呼吸机在运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VIP病房的布局很好,通风、宽敞,还有无时无刻可以呼叫的医生和护士。
“小安”他站起身,弯下腰,在白安玖的额前落下一吻。
“这个世界太痛苦了”。
“你想走的话,我不拦你”。
“如果有机会的话,下辈子再见”,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且沙哑。
他勾了勾唇,轻抚白安玖的脸庞。
液体滴落在白安玖的脸上,再从他脸上滑落。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佐益就站在门口等他出来后,自己进去替班。
江墨衍驱车离开,回到江家,住宅空荡荡的,这个点很晚了,没什么人也正常。
他推开客厅的大门,发现身穿粉色蕾丝睡裙,头发扎成丸子的林挽妍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来人后,林挽妍放下茶杯,朝他莞尔一笑。
江墨衍几乎是立即冲过去抱住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他放声大哭。
“妈,为什么我爱的人总是一个个离我而去…”。
林挽妍轻拍他的后背,温声道:“宝宝不哭…不哭”。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他哑着嗓子哭,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重复:“为什么,为什么…”。
“没事的宝宝,我的宝宝是最好的孩子”林挽妍跟以前一样紧紧抱住他,哄小孩似的一直拍他后背。
江诚就站在门外,看到里面的景象,心里暖暖的。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林挽妍,如果他进去,也会被一同安慰。
可她不是,现在的她只是出自于本能的反应去爱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