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了是吧?你心里也只有他是吧?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放在心里?!”他的嗓门向来很大,吓白安玖一激灵。
“你两谈的时候都是哥在你身边,你生病哥陪着你,你身体不好哥养你,有了那个姓江的就不要哥了是吧?”。
白安玖缓缓松开抓住衣领的手,转手捂住耳朵。
庄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盘突出,越说越上头。
“哥重要他重要?你要他还是要哥?!”。
白安玖死死捂住耳朵,依旧能听到庄言的怒吼。
他犹豫片刻,耳边再次传来庄言的吼声。
“他重要是吧?你要他是吧?行!”。
“没”白安玖连忙打断他,疯狂摇头。
“你重要”他顿了一下:“但我要他”。
“你要他?我重要你要他?!白安玖,哥算是看透你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白安玖:?
“知道贪字怎么写吗?t—an,贪!”。
白安玖:……
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两人寻声看去,顿时愣住。
庄言心说:江墨衍怎么突然来了。
江墨衍的变化不大,发型没变,轮廓倒是深了几分,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庄言,我在外边就听到你这大嗓门了”江墨衍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挤不进去硬挤,白安玖后退了两步他才完全站住。
“干嘛对一个病人这么凶啊”话是对庄言说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白安玖。
“来”江墨衍向白安玖张开一臂笑道:“让哥抱抱”。
他见人家没反应又补充道:“抱歉,哥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看你”。
“他放屁,明明是因为…”庄言说到一半想起不能说出去,拐了个弯:“因为…因为他…他……”。
“不重要,好好的就行”白安玖上前几步与他相拥。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江墨衍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柔声道:“哥怎么可能不好好的”。
不想吃狗粮的庄言默默退出房间,迎面撞上佐益。
“卧槽,你怎么还在这”。
佐益:?
我不能在这吗?
“这一年半以来你过得好吗?”白安玖问,他坐在病床上。
他有很多话想说,见到江墨衍的那一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这一年半以来你过得好吗?”。
比起偌大的关心,他更想知道爱人好不好。
“挺好的,哥这些日子端了组织的分部,变异种的危机也快结束了,现在就差个漏网之鱼,等结束了,哥就退伍,跟你好好过日子”他兴奋道,仿佛这件事迫在眉急。
“所有的局哥都破了,你养好身子,准备好跟哥过普通生活吧”。
白安玖点点头,心里不太好受。
他已经做这么多了,我却什么都来不及做。
还有…普通的生活,我们真的可以吗?
我们真的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手牵手看晚霞,一起做饭,一起旅行,一起经历形形色色吗?
他的眼中比起喜色更多的是忧愁。
他很怕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害怕自己毫无预兆被人带走险些死掉,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害怕被找上门,害怕身边的人被伤害。
羁绊太深,他已经无法逃避了。
他喉咙发紧,却依旧说了个“好”字。
他不相信自己,但他相信江墨衍,相信瀛海一区的江上尉。
“小安”江墨衍凑到白安玖面前,两人之间仅一尺距离。
“干嘛?”白安玖问。
“你脸上的那个印记消失了,还是泪痣好看,很适合你”江墨衍微微一笑:“还有辫子也很适合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安玖暗自肺腑。
“你知道我看到这辫子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白安玖无语道。
“肯定是美炸了”江墨衍乐呵呵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扎的,我就打死谁”白安玖一本正经道,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情。
江墨衍的笑容微僵,身体向后退去,收回撑在床上的右手。
白安玖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垂挂着,似乎从进门以后就这样,不由产生怀疑。
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仿佛要将它看穿。
一般人注意到后肯定会说干嘛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江墨衍跟没看到似的,继续自顾自的说:“别啊,打死了,你就丧偶了,寡夫不好的”。
白安玖的怀疑加深几分,他转眼盯着江墨衍的右手。
“干嘛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喜欢?”江墨衍问。
白安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你左手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个骨折,现在动不了”江墨衍面不改色道:“你也知道,哥没痛感,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动一下”。
“抓变异种的任务还是你在做?”白安玖问,他细细观察面前的人一番,发现人家没有憔悴半分,面色红润。
“包的,我一只手也能抓”江墨衍自豪道。
白安玖无话可说,如果是以前他能帮上江墨衍,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抽心头血的后遗症是心脏病,这两天他一旦心率超出八十就会刺痛,他什么都帮不上,甚至可能帮倒忙。
“这次的变异种,难抓吗?”白安玖随口问了句。
江墨衍的表情十分凝重,顷刻间恢复,他低眸浅笑道:“有点”。
这句话过后两人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空气凝固了。
白安玖望着门边上的千纸鹤,又说了句:“千纸鹤是你折的?”打破尴尬气氛。
江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嗯,哥折了好多好多,喜欢吗?”。
“你好像很喜欢折纸,之前窗花也是”。
“不是喜欢折纸,是它们的寓意很好”江墨衍转头看白安玖。
窗花越多福气越盛,千纸鹤…听说折一千只能实现愿望。
虽然没来得及能折到一千只,但我的愿望实现了。
瀛海一区那边又来电话又是消息催,即使江墨衍想多陪一会白安玖也没办法。
白安玖目送他离开后,藏在下面紧抓被子的手缓缓松开。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摸到三道结痂的疤痕,从醒来时就一直隐隐作痛,除了这三道,还有一处被纱布盖住的伤口,是抽心头血留下的,至今未愈合,也很难愈合。
他不知道胸前是疤痕从何而来,问过庄言,只得到了人家支支吾吾的模样,其他人更是一概不知。
他觉得现在的他就跟废人没两样,不能做剧烈运动,无法再尽情享受拳击,连自己的安危也没办法保证。
真的太疼了,疼起来连呼吸都困难。
不甘,懊悔,愤怒充斥他的胸腔,最后汇成几分无奈。
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