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迟非晚坐下,摸了摸稍微有些弧度的肚子,心中感慨:“也不知是女孩还是男孩。”
迟非晚: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个男孩来着。
应当也有可能是双胞胎吧。
凡事皆有可能不是吗?
长公主又问:“裴夫人看过你吗?”
迟非晚虽然觉得裴夫人是长辈,自己该去看她的,可自他与裴照霖成亲后,自己老是忘记去。
自己与裴照霖说了,裴照霖却说,他母亲不在意这些的。
但迟非晚心中总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轻视长辈的嫌疑。
迟非晚与裴夫人见面,还是这次传出他怀有身孕,裴夫人听闻消息后,便赶来皇子府关心了他好一番。
见迟非晚点头,长公主继续爆料道:“听说当时裴将军说要一身军功换娶你,当时裴夫人的反应很是不同寻常。”
迟非晚好奇:“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长公主解释道:“就不像平常那些权贵那般,死活不同意呗。”
听长公主这么说,迟非晚顿时来了兴趣,道:“怎么说?”
长公主见迟非晚这般感兴趣,也没钓着他,解释道:“听说裴将军向皇上请命之前,是和裴夫人商量过的。”
迟非晚想:裴照霖还挺孝顺的,做决定前,还不忘问长辈的意见。
长公主没头没脑的感慨了一句道:“其实我还挺敬佩裴夫人的。”
经过长公主的描述,迟非晚知道:原来裴照霖的父亲在裴夫人怀孕时,在两军对战之际,被敌人暗算失了性命。
当时裴照霖的祖父坐镇后方,虽痛失爱子,但是仗还是要继续打的。
战争不会因为损失一名士兵而停止,他们不会管会不会因为一名战士的身亡,一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他们眼中只有贪婪和利益。
*
当时裴母虽是女子,但骁勇无比,便自请上阵,替丈夫报了仇。
裴夫人当时怀有身孕的事情,谁都不知晓,连裴夫人本人都不清楚。
还是最后裴夫人肚子渐渐地大了,才知晓当时为夫报仇时,裴夫人肚中已经有了孩儿。
知晓裴夫人有孕,裴老将军便上书,请求让裴夫人回京养胎。
裴家满门忠烈,就剩裴母肚中一根独苗苗,就算是裴将军不说,父皇也是要下旨的。
收到圣旨的裴夫人有些不情愿,她觉得贼寇未灭,就这般回去,着实有些不甘心。
但是圣旨又不可违抗,无奈之下,裴夫人只能回京养胎。
*
裴照霖归京时,身上战功赫赫,京城中哪家的小姐不想嫁与他。
其实依照裴照霖的功绩,就算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
虽然皇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公主。
按理说,裴家只剩裴照霖一个男丁,按照世俗的套路,那自然是要娶妻生子的。
可当裴照霖说要娶皇子时,裴夫人竟然没有拒绝。
这就很让人琢磨不透了。
其实,迟非晚猜测:可能是裴夫人已经看透了。
觉得自己膝下只有裴照霖这一个孩子。
能从战场上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已是不易。
何必再逼他做些他不乐意的事情。
比如:娶个自己不中意的女子,这样不仅是误了那女子的一生,也耽误他自己。
他愿意娶皇子如何,又不是想造反,便也就随他去了。
这么多年的边疆生活,让裴夫人明白,什么都没有活着更重要。
*
总归裴家为护边疆百姓,折进去了不少人。
一代又一代人驻守边疆,到现在这一代,就只剩裴照霖一人。
裴照霖自己身上的军功,也够他护住自己的。
再不然还有他祖父和自己的功劳。
裴夫人听儿子说想娶迟非晚的时候,脑中已经在计算此事的可行性了。
发现若是过了皇子那关,其实这是并不难。
她觉得这事的可能性极大,便放任裴照霖去了。
而长公主从裴照霖有想与男子成亲,这般听起来有违常伦的想法,竟然第一时间与裴夫人商量来看。
长公主就觉得裴夫人不似常人。
换做是寻常人家,喜欢同性,虽说不曾躲躲藏藏,但也不像裴照霖这样,在皇帝公开嘉赏的场合求娶。
这与昭告天下自己是个兔儿爷有什么区别。
况且,一般娶男子为妻,只有贫困人家,娶不上女子才不得已而为之。
但凡家里有些银钱的,又怎会娶个男子回去。
而裴照霖身上战功无数,竟然要娶男子,着实是有些惊掉人的下巴了。
所以当裴照霖说娶迟非晚时,长公主的第一反应,就是裴将军何时心悦小弟,她怎的从未听说过?
第二个反应就是:裴夫人知晓这个事情吗?
权贵人家喜好男子,也就是在家养着,正大光明的求娶,确实从未出现过。
但当事人是平定边疆安宁的将军和皇上最是宠爱的皇弟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对于百姓来说:不论将军是和皇子成亲,还是与乞丐成亲,都不影响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与自己切身利益无关的事情,有什么好谈论的。
而身为权贵,自然知晓二人都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所以,裴照霖和迟非晚的婚事定下来后,二人耳边很是清净。
更何况,他们成亲当日,皇上和太后亲临现场,甚至一直待到仪式结束才离开。
这是莫大的殊荣,摆明了就是怕有些长舌之人,说三道四,才摆明自己的态度。
都这样了,还有谁敢对他们二人指指点点,难不成是想吃挂落了。
皇上和太后撑腰的意味这么明显,不就是为了捂嘴。
若是真有脑子拎不清的,真撞在枪口上了,那确实该死了。
都明示到这个份上,就差下旨说,不许非议。
*
长公主想起自己这些天忙的事,话题转了个弯,对迟非晚道:“裴将军的祖父不日便要归京了。”
迟非晚:?
什么?裴照霖还有祖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知?
迟非晚沉默:有时候他真的不喜欢这些大家族,无他,单纯是因为人多,认不全。
可裴照霖家里关系简单,迟非晚竟然还不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迟非晚反思自己:看来还是他掌握的信息还是不够全面,这个消息竟然都不知晓。
长公主继续道:“这些年,裴老将军在边疆坐镇,现如今边疆的隐患已除,皇上特地准许他回京养老。”
“裴老将军如今在回来的路上,过段时间就能归京。”
长公主看了一眼迟非晚的肚子,似是在感慨道:“若是裴老将军的行程慢些,说不定等他归京时,还能看到曾孙呢。”
迟非晚仗着自己对政治不敏感,追问道:“那之前为何让裴照霖回京受赏,而不是让裴老将军归来?”
长公主任劳任怨的解惑道:“当时边境的心腹大患已除,但还有些蠢蠢欲动、上不了台面的,需要裴老将军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