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几天没少加班吧,这黑眼圈化了妆都还有一点。”叶霖揉了揉林云朵的头。
林云朵苦笑,“是啊,有个大案子,的确忙疯了。”
“陈至那傻逼点了几箱酒,感觉今晚得不醉不归。”叶霖边走边道,“咱们别等熊燃了,先进去吧。”
还没进包厢,房间里便传出来几人嬉笑的声音,林云朵轻笑一下,估计又是高中班上最皮的那几个。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几副老面孔。
“林云朵,叶霖,终于给你们盼来了。”陈至起身,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叶霖挑眉,“陈至,这么多年过去,你这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
叶霖拉着林云朵走到座位前坐下,两人对视一笑。
“叶霖,你怎么还跟十年前长得一模一样?”有人看向在他身旁落座的叶霖。
“本女孩是不老童颜,当然永远跟十八岁一样嫩。”
“是是是女王。”
“......”
没过多久,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总共十几个人。
十年光阴如海浪翻滚,席卷走了人们的光辉岁月,留下潮涨之时送上岸的青春碎片回忆。
林云朵扫视着众人,不知为何有一股暗流于心底涌动,连带着她脑海中对上人脸的回忆,一同发烫。
是啊,十年了,真是太快了。
人们在长大,随后褪去了青春期的稚气。
“我跟老林随便点的菜,你们要是有其他需要的,随时加菜。”陈至微笑着,看着大家开动。
“老陈,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当年班上最皮的就是你!”
陈至耸肩,“可不是我啊,谁敢抢熊燃和蒋棋的名号?”
熊燃将手搭上陈至的肩头,“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当年的战绩兄弟们都记在心里呢。”
随后他指向地上那堆啤酒箱,“好不容易聚一次,今晚都说好了不醉不归哈!”
“不醉不归!”
林云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碗里的菜,饶有兴趣地听着大家聊天吹牛皮,她偶尔也接上两句。
“林云朵,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少?”
陈至撇撇嘴,“是呗,以前你话不是挺多的?”
林云朵一愣,随后扬唇,“可能我太饿了,我听你们聊呢。”
餐桌上的转盘转动着,叶霖拿来两瓶啤酒,摆在林云朵面前。
“喝!咱俩很久没喝过酒了。”
林云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灌警察的酒?”
“云朵,你当警察啦?”
熊燃笑得不羁,替林云朵答复:“是啊,我们云朵妹妹现在是大警官了,副中队长。”
“这么牛逼!”
“我记得你不是想学法吗,怎么去警校了?”高中时的前桌钱雨疑惑地看着林云朵。
这话也给林云朵问住了。她低垂着眼眸,思绪似乎飘荡至千里之外,整个人泡在恍惚之中。
随后她轻轻抬眸勾唇,话语云淡风轻:“人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你的目标就改变了。”
后来大家聊得愉快,喝得畅快,有几个人特别能喝,那几箱酒硬是被解决了一半。
回忆高中时代时,大家都陷入过往的回忆里,热火朝天地调侃着当年的种种,同时也染上一丝惘然的情绪。
时间不可追,也不可倒回。能在茫茫几十亿的人海中遇见这样一群人,一起度过盎然又难熬的青春,这是上天赐予的莫大的缘分。
“云朵,你知道李津仰现在怎么样吗?”突然有人发问。
霎时,林云朵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埋藏在血液中的红线摇曳着她的心脏,每一跳动都无比地沉重。她放在腿上的手攥紧衣角,努力调整好情绪。
“是啊,当年李津仰和你是出了名的好。”
“他好高冷啊,一毕业谁也不联系了,人间蒸发了一样。”陈至叹了口气,“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
“林云朵,他还跟十八岁一样帅吗?”
身旁的叶霖也身体顿住,小心翼翼地看向林云朵,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安抚。
她低头,发沉的目光定在左手中指那枚银色戒指上。
林云朵咬着牙关,深呼一口气,随后紧张的咬肌放松下来。她抬眼看向众人,淡淡地挤出一个微笑,仿佛若无其事。
“他......挺好的,还跟十八岁一样。”
钱雨“啧啧”两声,“李津仰当年是真帅啊,不愧是民选校草。”
“十年没见到这小子了。”蒋棋摇摇头,叹了口气。
场面陷入低沉的沉默。
熊燃轻咳两声,开口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后来大家喝得烂醉,准备转场KTV,林云朵用自己的工作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一月的风刺骨地冷,灌入她的大衣里。暖色路灯下,女人缓慢地朝前走着,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
车水马龙,她站在街边呼了口冷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灯红酒绿在失真的模糊里晕染成一片光晕。
她缓缓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点燃一根,猩红的光在夜里忽明忽暗,划燃迷夜。
电梯门“叮”地一声被打开,林云朵走到家门口,余光瞥到了快递篮里的一封邮件,她拾起来一看,上面的快递单是许昭岚寄来的那张,贴在原先的单子上。她小心翼翼地撕着上层贴纸,可没能成功,寄件信息还是粘在上面被撕掉了。
林云朵叹了口气,进家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拆封邮件。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泛黄发旧的信封,甚至有些斑驳,从外观来看便足以证明它的历史悠久。
她掏出里面的信纸,展开褶皱,像是展开一场岁月的电影。
映入眼帘的,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如果上天能听见我的呐喊,如果大地能感受到我的呜鸣,那么我希望成为一块木柴,燃烧,化为灰烬,为人民照亮一段未来的路。
十年后的我,你成为你最想成为的那个人了吗?”
——李津仰
2008年1月25日
呼吸错乱间,林云朵双手发颤,发黄的信纸落在地上。她眼神空洞,那一刻仿佛灵魂被抽离,目视的一切都定格在那一秒,仿佛电影被按下暂停键。
她的心脏像是在被硫酸腐蚀,她咬住下唇,将信纸捡了起来,翻面——
“云朵,你该像云,永远不怕坠机。”
角落处还写着几个小字,令云朵攥紧信纸——
“喜欢你。”
往昔的一切如潮水般骤然滚涌上来,无数回忆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倒流,在她耳边叫嚣,熟悉的场景与那时的所有情绪在她眼中飞驰,闪到她看不清一切。
林云朵抬头,眼眶发红。
李津仰,你终于给我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