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进了门,门没有被关上,她莫名觉得,是他在邀请她进去。于是她也走进室内,看向坐在桌前的他,随后在身后的钢琴凳上坐下。
“你冷暴.力我。”林云朵轻声嘟囔。
李津仰微眯眸,“冷暴.力?”
“嗯。”
霎时,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起身朝她走来,干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裹挟飘来,占据着她的感官。
李津仰在板凳的另一半坐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声伴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被彼此尽数皆知。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往旁边挪了挪,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句句回应吧,毕竟我们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似是感叹又遗憾地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云朵眼睫微颤,酸苦气息弥漫在喉间,加快跳动的心脏燃起阵阵空虚。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她说完就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又被迫坐下。肢体想触的瞬间,她接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温热地覆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能感知到他血管流动的轨迹。
李津仰轻笑,弹了弹她的脑门。
“开玩笑呢。”他挑眉,手肘撑在钢琴琴盖上,“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林云朵愣住,陷入回想。
难不成那天她同孟栖语的对话被他听见了?
“什么话,难道你自己也偷听人讲话?”她试探。
“有些人可是自己说什么,跟李津仰不熟,连朋友也不算呢。”他眼神晦暗,睫毛掩住他一半的情绪。
林云朵咬紧牙关,“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陷入沉默。
“行吧,我也是听孟栖语说的,可能她在说谎吧。”他将自己摘出去,语气轻松缓慢,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放大。
林云朵犹豫着问:“你跟孟栖语熟吗?”
李津仰凑近,“还是跟你更熟。”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耳根在不由自主地烧烫,捏住衣角的手紧攥。
“我看她老这样跟着你,还以为你也喜欢她呢。”她低声呢喃。
“没办法,拒绝了挺多次了,她还是继续。”
林云朵同他对视,“那你做绝一点啊?”
“不想。”
“为什么?”
风声波动着蓝色窗帘,窗外一缕光线渗透进来,照映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上,将瞳孔浸润得更为清澈,微微发褐。
“因为我认为,就算要拒绝,也要保持尊重,不该靠羞辱人家女孩子的喜欢去伤她的心。”
林云朵呼吸骤然一滞。
风好像停了,连带着她如雷的心跳。
她忽地想起来在网上贴吧看见的一句话——
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他,看上去就生长在一个有教养又幸福的家庭里。
“会弹琴吗?”低沉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林云朵点点头,“学过。”
李津仰打开琴盖,“你想弹什么歌?”
林云朵转了转眼珠,拿出手机点开歌单,蹦出来的是《海阔天空》的前奏。
“那就这个吧。”
“行。”修长白皙的手落在琴面,他看向她,“你左手,我右手。”
琴音响起,回荡在整个教室里,林云朵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的动作,两人的手在黑白中跳动着,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却像是有着积攒了许久的默契一样。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的心窝飘远方。”李津仰对粤语的咬字有着独特的感觉,像是一把钩子,勾起人发痒的心。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林云朵等他的尾音落地,跟着接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一男一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字句相融,细碎的呼吸声混在歌词里,余韵在风里缥缈。
一曲和完,林云朵收回手,两人目光相撞,眼底都漫着温柔的笑意。
“还挺有默契。”李津仰轻笑着,“林云朵同学,感觉你底子不差啊。”
“你也不差。”她勾唇。
桌面上的白纸被风吹散在地上,林云朵俯身去捡,瞟了一眼,“你要在体育节讲话啊?”
“老师安排的,没办法,词儿都要自己写。”
“你这个理科第一真是咱们学校的荣光啊,我也是第一,怎么没人让我去?”她玩笑地道。
李津仰将笔递给她,“那我现在去告诉老师,换成你。”
“算了,这种事呢,还是得我们闪闪发光的李大学霸来干。”
站在舞台上,阳光集中洒落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站在最顶端,用骄傲俯视一切世俗,熠熠生辉。
这才是李津仰,这该是李津仰。
——
*-何为青春?
不经意间的触碰,躲闪的目光,烧红的耳根,掐到泛白的指尖,喉间莫名的酸苦。
遇见他时,好像都没有下过雨。
刚好,我最讨厌雨天。
——Falling7
2007.9.14 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