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一拳一个副本boss，万千少女的梦。”

“……”望长淮轻咳一声：“不至于吧。”

“我也说，应该是谣传。”程与青丝毫没听出来对方那句“不至于吧”中间隐藏的“是的就是这么牛逼”，随口附和。

望长淮摸摸鼻子，倒是也没继续装，问道：“你怎么想到选这个副本的？”

“觉得体力可能会简单一些。”程与青说。

望长淮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程与青无奈，实话实说：“觉得你会选体力。”

望长淮这才满意地“嗷”了一声：“为了见我才选的体力，选完体力又因为我选了法律？”

话虽如此。

程与青冷漠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已。”

望长淮不在意地挥挥手：“哎呀不都一样嘛，你想弄清楚的事也只有我能给你答案不是吗？”

程与青：“……”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自恋狂摆摆姿态，露出一个帅气迷人的笑容：“好吧，看在你这么努力只为了靠近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为你答疑解惑吧。”

程与青懒得吐槽，直接问道：“图书馆那个副本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甲老师会出现在那个杂货间，还变成了怪物？明显不是书灵干的吧，书灵好像怕它。”

这下，望长淮收回了脸上的笑容，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他话音淡淡，与方才打趣嬉笑判若两人：“旧事不问，才能活得长久。”

程与青甚至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可是不明不白地活着又比死了好多少吗？”

“……程哥你想知道什么啊？”陈南轩一脸迷茫：“从副本里活着出来不就好了？”

程与青一愣，意识到自己的习惯性思考好像又钻了牛角尖。他想知道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想探索地更深入一点，最好能搞明白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想搞明白，他还没有思考过。

过了几秒，望长淮感兴趣的视线投过来：“活下来就是大多数人在系统里的唯一目标，难道你对别的有想法？”

可是他对活下来并没有太大的向往。程与青想。片刻后，他摇摇头：“算了，换个问题吧，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

话题转得突然，望长淮一愣：“嗯？”

“在图书馆的时候你就经常突然出现或者消失，在进这个副本之前，我们正在说话你就消失了。”

望长淮垂眸想了想，笑了一下：“看来最强大脑眼神不太好使。”

“……？”

“在图书馆碰见你那几次，都是我碰巧要去那边，你太专注了没看见我。至于突然消失，我违规了，是系统突然把我弄去关禁闭而已。”

这样吗？可是在A2咨询台送完他吊坠，他基本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了。

不过也确实是自己没太注意，程与青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以此类推：“噢，所以进这个副本之前你突然消失是因为到时间进副本了？”

“没错。”望长淮点头：“过几个副本后进副本的时间应该就比较精确了，不会出现这种突然拉走的情况。”

原来如此。程与青点点头，非常真诚地笑了笑：“谢谢你，暂时没什么想问的了。”

望长淮：“暂时没什么想问的意思是？”

程与青眨眨眼睛：“以后想起来再问。”

望长淮：“……”

谁惯的这孩子，这么自来熟。送人到门口，望长淮倚着门框纳闷道：“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程与青回头，毫不在意耸耸肩：“卖呗，不过是换个环境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他没等什么回应，拿钥匙开了隔壁的门，陈南轩寸步不离地跟进去。

看了几秒紧闭的房门，望长淮收回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回了房间。

“程哥，他……你……你们……”回到房间后，陈南轩余惊未消：“乙老师怎么成学生了？？”

程与青答：“他本来就是学生，受处分了才当了一回npc。”

陈南轩震惊地瞪大眼睛：“还能受处分？？！图书馆里小杨他们都是触及规则就死，为什么还会有学生受处分啊？”

程与青嘶了一声：“好问题，刚才怎么没问？”

陈南轩吓一哆嗦：“谁、谁问？！”

人家只是扮演了一回乙老师而已，你还真当他是老师了啊，有什么不懂的都问？

看对方一脸菜色，程与青笑了一下：“你就当他跟我们一样就好了，至少目前看来是的。”

这个房间跟隔壁没什么区别，构建几乎一模一样，程与青学着望长淮的样子四处观察。

但他不太清楚应该观察什么，自身的知识储备量也无法让他看出哪对劲哪不对劲。

“程哥，为什么你敢问他那么多问题啊？”陈南轩反坐在椅子上，扒拉着椅背看程与青，语气崇敬：“如果你们不是进副本之前就认识的话，那你也太E了吧，什么都问，他也什么都说。”

是，他什么都说，还会说你不一定活得到下一个副本。

程与青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没再看。他想了想，说：“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陌生人？”

陈南轩用力点头。

“这个……怎么说呢，”程与青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纠结的表情，“就是一种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即便你以前从没见过某个人，但见他的第一面也会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嗯……跟面善差不多，但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至少，无论别人什么态度，你向他求助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无论是落井下石还是伸出援手，他不会无动于衷。程与青想了想，善良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陈南轩挠挠头：“你说的这种感觉……我似乎明白。但是我只有在看到解.放军和公安武警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程与青无话可说。

这个房间跟隔壁唯一不同的就是油画。

程与青对艺术没什么了解，只知道隔壁的是一幅群像画，上面画了四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

而这里的这幅画上只有一个人，是个断臂的老者，被绑到满是血迹的柱子上，整体色调灰暗血腥，看的人很压抑。

“你懂画吗程哥。”陈南轩挪过来。

程与青回神，摇摇头：“不懂，但是看着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啦，这又不是什么好画，是中世纪欧洲画家格蓝迪·诺特自杀之前留下的遗作，也是唯一的成名作。”陈南轩说：“格蓝迪一生都在搞艺术，但家境清贫，又没有贵族资助，碰到妻子贝尔后才结束了穷困潦倒的生活。”

或许是来到了比较熟悉的领域，陈南轩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想到格蓝迪的那些遭遇后叹了口气：“可惜他画的都是些田园牧歌式的作品，当时大家都崇尚贵族皇室，本来就很少有人欣赏田园风光，他的画又没有什么特色，所以结婚之后也一直岌岌无名。”

“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命运再次给了他一记重锤。他的妻子贝尔出身名门望族，才貌双全，被当时的国王看上了。国王便想尽办法挑了贝尔家族的过错，一举拿掉了贝尔父亲的爵位，贝尔家立刻由盛转衰，她的直系亲属全被流放到了很远的地方，十年不得回城，贝尔则被赐死。”

“当然，说是赐死，不过是拿着这个由头把她收为只伺候国王的仆人。这国王荒淫无度，不仅带走了贝尔，还强行带走了他们的一对女儿，砍掉了格蓝迪的右手。”

“这幅画就是格蓝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左手画的，因为不熟练且怀着极端痛恨、愤懑的情绪，整幅画作线条凌乱且轻重不一，弥漫着悲愤、绝望和痛苦，全都是负面情绪，”陈南轩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那幅画，“相传这些红颜料是他右手上的血呢……”

“我靠，真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