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察杨赞了一声。
谢昭走过去,弯腰把獐子提起来掂了掂,不算大,但也有个三四十斤。
一上午下来,八个人的队伍打了三头獐子、两只黄麂。都不算大,却是一桩一桩实打实的猎获。
日中时,众人在一条溪边歇脚,啃干粮,喝水。溪水清亮,潺潺地从林子里流下来,把脚下的碎石冲得温润。
谢昭正低头洗手,忽然听见上游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地上翻滚的声响。
“野猪。”察杨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往上游看。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上游的林子里,有一片树影无风而晃。
一头野猪从林子里拱了出来,它比谢昭在寨子里见过的任何一头猪都要大上许多,通体黑褐色,皮毛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树脂和泥土,成了一道天然的硬甲。嘴边的獠牙又长又弯,翻卷着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红得像烧着,正对着溪边的这些人。
它低下头,前腿一刨地,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声。那后半段矮着,往前一压,整个身子鼓起来,活像一整套被拉满了的弓。
察杨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做了个“退”的手势,一边缓缓后退,一边低声同身后的人说:“别动,往后退,退远些,别正对着。”
可已经来不及了,野猪没有冲着中间的人去,偏偏冲着站在最外侧的谢昭这边来了。谢昭站在溪石的边上,一只手还在水里,另一只手边是等着收的箭。
她反应极快,手在水里一顿,整个人已经横着蹿了出去,就地一滚,避开了那一口水淋淋的獠牙。
野猪扑空,一头撞在溪石上,砰的一声闷响,石屑四溅,它自己也被震得顿了顿。
谢昭已站起身,箭已搭上弦,堪堪拉开。
箭射出,正中野猪的肩胛。可那支箭扎进那层厚厚的松脂油泥里,只进了寸许,便被弹出半截来。野猪只被这一箭惹得更凶,它扭过头来,鼻子里喷着白气,又往这边一冲。
谢昭再搭箭,箭壶里的箭却都搁在溪石上晾着。她来不及绕过去取,便把弓往地上一丢,顺手从腰间抽出了刀。
野猪冲到跟前的一瞬,她侧身一转,让那口獠牙从她腰侧擦过。刀顺势跟着掠过去,从野猪的后颈划开一道浅口子。
野猪吃痛,甩着头,箭杆从它肩胛上扯下来,带着一串血点子,砸在溪水里。
谢昭后退一步,垂着刀,与它周旋。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
一箭从野猪的侧后方射来的,未及那猪回头,便钻进了它的耳后。野猪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前肢一软,庞大的身子栽进溪水里,溅起半天高的水花。
谢昭回头,见阿霁海站在三十步开外的一棵树下,弓还在手里,弦还在微微地颤。
察杨和那几个老猎手这才回过神来,一窝蜂地涌上来,围着溪里那头野猪又惊又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