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沈穆时只觉得一道天雷劈下一般,让他浑身从头顶凉到脚底。
“玉意……”他喃喃:“是玉氏家族的少东家?”
绾宁低低嗯了一声。
传闻玉氏家族出了个天才少年,不过十八岁,就带着玉氏商号做遍天下生意,如今不止是大夏,就是远在漠北的北境部落民族,西境十多国,甚至远渡重洋的东边诸国都与玉氏有生意往来,偏偏玉氏和轩辕家关系密切,有皇室撑腰,无人敢轻易动他们。
那位玉氏少东家,在商号里可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不比他沈穆时逊色。
却……更年轻……
绾宁瞧沈穆时沉眉敛目,瞬间没有了言语,有些担心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不喜欢玉意哥哥的,你不要生气,沈穆时,我只喜欢你一个。”说罢她抬头亲了亲他的唇,一双明眸不住望着他。
那模样真是又娇又欲。
沈穆时把人往怀里嵌,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百味杂陈,惹得他哭笑不得,又觉得恼得很。
陈亭!这王八蛋!回去就免了他大理寺少卿的职责,还说让他去当刑部侍郎,呵……
绾宁的消息拢共就查到了那么一点,吃喝玩乐一个没少查,结果最重要的事情是一个没查到。
绾宁没回盛京参加先帝葬礼的原因——没查到!
绾宁和玉意有婚约——没查到!
要他何用!
沈穆时这些想法绾宁一个也不知道,只觉得他要把自己勒死了,不住把身子往他怀里揉,轻薄的衣料失去了作用,他强壮的胸膛炽热滚烫,战场上厮杀过的汉子浑身都像个火炉。
“沈穆时……我……喘不过气……”
沈穆时回过神,惊慌中忙松开了些怀里的娇娇。
“绾绾,我孟浪了,可有弄疼你?”他低头去瞧。
“我没事!”绾宁红着脸又贴入他怀中,娇娇的问:“沈穆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怎么这么想?”
“你刚才分明想勒死我!”
沈穆时哑然失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小鼻子安抚:“是我不对,走神了。”
“那你不生气吗?”
“怎么会,卿卿心里有我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他分明是笑着说的这句话,可绾宁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下一刻他就强势的扣住她的后脑,低头狼吻她的唇,像要吃掉她似的。
他极少如此狂野,平日也会尽量克制,一时之间绾宁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快感,下意识主动迎合着他。
沈穆时赤红了眼,历来禁欲的脸上染上了情色,若不是此处是玉氏银号的茶楼,他当场就想把怀里的小娘子办了。
“沈穆时……不……不要了……”
绾宁直起了身不住的喘息:“越发荒唐了,这还是外面呢。”
他当然知道!
天色渐晚,两人回到别宫后,绾宁玩了大半天有些累,早早去了温泉池。
执刃只见刚和绾宁在一起时还如沐春风的王爷,转头进屋脸色就刷一下黑了下来,他禁不住腿肚子一软,立刻去请了司珏和念无殇来。
王爷极少这个表情,执刃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沈穆时这个表情,是北境阿耶鲁率军屠了村,触犯了沈穆时的底线,他不管司珏等人劝阻,亲自率领两万大军追了七百余里,夜袭阿耶鲁部,砍了阿耶鲁一万六千多人,又对阿耶鲁动了凌迟酷刑,才堪堪解了沈穆时的雷霆之怒。
今日他如此模样,怕是动了杀念。
执刃看到自家王爷这些日子和绾宁公主在一起,天天眉眼温和,纵情声色乐不思蜀一样,还以为他转性了,此刻回忆起来,他家王爷历来都是杀神,从未变过。
执刃不敢言语,司珏不知道发生何事缄默不语,只有念无殇拿着佛珠在手里滚了滚,清冷的脸上透出两分了然:
“杀欲太重,是要下地狱的!”
沈穆时大马金刀坐在矮榻上,以手支额蹙眉不语。
“这次想杀谁?”念无殇追问。
“玉意!”说到这个名字,沈穆时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不等司珏和执刃说话,念无殇忽然笑出了声,自顾自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调侃:
“还以为他们打过来了,原来是犯情病了,别吵我睡觉!”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司珏也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圈椅上,慢悠悠嘲笑:
“王爷,别人也就算了,一个十八岁毛头小子,何必放在心上。”
沈穆时听到这句十八岁就觉得头疼,咬着牙根吐出一句话:
“他和绾绾有婚约!”
司珏和执刃同时瞪大了眼。
此事就麻烦了,天家帝姬的婚约不是寻常百姓或者世家贵族的婚约,退婚的代价极其大,定远公主当初为了不嫁给沈穆时的父亲,以死相逼,最后还不是被祖皇帝捆着扔进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