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您至少得坚持三年。”

“他……会来看我吗？”

“不会。”

季宏图惨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我会带着礼礼来看你的。”

季宏图听完只是勾了勾唇，重新闭上了眼，虚弱地维持着生命体征。良久，季遇宸才听到父亲近乎耳语般地呢喃：“小宸，你一点也不像我。你像你妈妈……一样的心软。”

凌晨四点多，季遇宸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地震动了几下。他从浅眠中醒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李莲生】：季遇宸，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我能和你视频吗？

【李莲生】：老公，你在吗？理理我？

【李莲生】：好吧，晚安。

季遇宸眼睁睁地看着VX对话框里，妻子撤回了刚刚发送的第二条消息。他勾了勾唇，拨通了视频通话。

李莲生一抹笑容还挂在嘴边，猝不及防地看见丈夫这一身全副武装的打扮，急得眼泪珠子直掉，颤声道：“父亲他走了？”

季遇宸连忙出声安慰道：“宝宝，他没事，别胡思乱想。”

李莲生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那他怎么样，还能好起来吗？”

“他会好起来的。”季遇宸沉默了片刻，害怕妻子继续胡思乱想，沉声道：“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好。”李莲生也觉得刚刚他有些反应过度，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主动转移话题道：“你今晚都不能躺下来睡吗？”

“没事，马上天亮了，季宏业会来换我。”

“忘了，我们有时差。那我陪你会儿聊天吧。”

视频里的妻子短暂消失了几秒，季遇宸听到视频那头窸窸窣窣地响动，刚刚还躺在被窝里的妻子坐了起来，靠坐在床头。

季遇宸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便没开口阻止妻子。

“对了，我早上去了趟梁爸爸那里，你放心我没和他提父亲的事。Robert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你别担心。”

“嗯，谢谢你记挂他。然后做了什么？”

李莲生忍不住吐槽，“他是我婆婆，我当然记挂他。”不等丈夫回答，他继续道：“上午排练，中午在食堂吃了土豆泥烤火鸡，下午、晚上也是排练，不过结束后叶总监难得大方地请我们去吃了一顿圣诞大餐。你猜吃的什么？”

季遇宸摇了摇头。

“苹果烤火鸡。”李莲生回味了一下那个味道，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关于火鸡的可怕回忆赶出他的脑子。“太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色香味不全的食物呢，害我一天之内连着踩了两次坑。”

李莲生见季遇宸只是看着他笑，没怎么搭话，便关心道：“遇宸哥哥，你累了吗？”

“我不累。宝宝，这段时间一直跳芭蕾累不累？”

“当然不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怎么会累呢？”

季遇宸垂眼盯着视频通话里努力宽慰他的妻子，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他简单地和妻子说了父亲与他的一妻一妾的过往恩怨。省略了一些过于黑暗的部分。

妻子听完，不甚平静地点评道：“你父亲很复杂。”说完，他又有些后怕地问道：“他睡得很熟吧，听不见我在吐槽他吧。”

季遇宸勾了勾唇，有些好笑道：“听不见。”他话头一转，“宝宝，他们都说我和父亲挺像的。”

李莲生在手机视频里左右打量着丈夫英俊的脸，“长相是有几分相像。不过，感觉你更像梁爸爸。气质倒是和你父亲一样生人勿近，让人退避三舍。”

李莲生摇了摇头，在枕头上蹭了蹭，从季遇宸的手机里看去就像一只犯困的猫咪，他刚想问对方是不是就喜欢他爸爸这种温润如玉的类型，就听见妻子喃喃道：“不像的。你拥有很多爱，而你父亲从前可能拥有过很多人的爱，却没有好好珍惜。你就不一样了，梁爸爸爱你，礼礼爱你，你的舅舅们爱你，我的家人也爱你……”

李莲生适时地打了个呵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慢慢滑落进被子里，“剩下的，等你过来了再当面和你说。”

“好。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