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示意随侍将拿着的东西放到长几上。
沈瑜走过去揭开上面的布幔,底下是一架古筝。
沈岚不懂古筝,他只觉得看上去挺高级的。
沈瑜:“这是你母亲生前所用之物,为父今日将它拿来给你,你幼时也曾延师学过一阵琴艺,礼乐养性,望你勤加练习,修身养性。”
说完,也不看沈岚,抬步往外走。
这么多年,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过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他也没指望今日这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能让沈岚有所悔改,他早就不图他勤诗书耀门楣,只望他少玩乐,远酒色,照顾好自个的身子,如今都成了奢望。
“父亲,”沈岚叫住他。
沈瑜脚步一顿。
沈岚:“那日落水,昏迷不醒之时,儿子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看见自己这些年来做的混账事,儿子知错了,愧对父亲这么多年来耳提面命。”
沈瑜闻言,回头看了眼沈岚。
眼中即便有动容,但更多的却是怀疑。
沈岚:“儿子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听父亲的话,修身养性。”
沈瑜转回头,继续往外走,只丢下一句听不出温度的“如此,甚好。”
“父亲,”沈岚又一声叫住他。
沈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岚:“听闻二弟的冠礼定在三日后,儿子今年满二十,也该成年了,可否与二弟一同举行冠礼?”
沈瑜背对着沈岚,良久方道:“你二弟仁善,即便以后,他掌了家,定不会亏待你,何况还有为父在,只要你不再胡作非为,沈府保你一生锦衣玉食。”
丢下这句话,沈瑜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何时,外面又开始飘雪。
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沈岚倾身拿过沈瑜未喝的那杯茶,自己喝了口,温度刚刚好。
看吧,他就知道便宜爹指望不上了。
松年抚摸着那架古筝,睹物思人,暗自神伤。
“阿叔会弹吗?”沈岚问他。
松年:“跟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习了些皮毛,难登大雅之堂。”
两句题外话,稍稍稀释了下屋子里沉重的氛围感。
沈岚换了个轻松的坐姿:“阿叔,我母家还有何可依仗的长辈吗?”
松年:“没有了,小姐的父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小姐的兄嫂改嫁,小姐的母亲伤心过度,回霖西老家了。”
“老夫人是二品诰命,若是在上京,可为大郎依仗,可眼下霖西距上京好几千里,当是赶不回来。”
沈岚喝着茶,把原著剧情在脑子里捋了又捋,还真让他捋出来一个人。
芳仪长公主。
当今圣上的妹妹,原主生母曾经的闺中密友。
在原主的丧仪上,当众给了沈瑜一巴掌,骂他罔为人父,愧对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