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位嬷嬷扶着,身后跟着一队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言语间,皆是皇家沉淀的威仪。
沈瑜与颜秋宜惶恐地上前迎驾。
太子也走上前来,躬身问安:“侄儿见过姑母,姑母圣安。”
一时之间,鞠了满院子黑压压的人头。
长公主慢条斯理走到礼台高位上,坐下后,才道:“免礼。”
众人归座后,望着独坐高位的长公主,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貌似来者不善?
大家左不会认为,长公主也如太子一般,偶经此处,礼贤下士,进来看看。
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长公主与沈岚生母,已故的戚大小姐曾经是闺中密友,关系亲厚。
今日沈府的这场冠礼,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不曾想过,变故迭起。
太子也就罢了,谁都知道沈瑜是太子一党,沈砚辞又与太子交好。
连深居简出的芳仪长公主都来了!
……这能说沈大人好大的脸面吗?
只让人觉得几上热茶不香了,院里寒风不冷了,精神为之一振。
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众宾客都貌似眼观鼻鼻观心,却高高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星半点剧情。
颜秋宜绞紧手中帕子,脸色白了又白,连日来的喜悦在这一刻偃旗息鼓。
自她走后,二十年来,长公主殿下不曾踏足沈府,今日来的如此凑巧,掐着这个日子这个时间这个点,所为何来,不言而喻,沈瑜眼角余光落在沈岚身上,
倒是为父小看你了。
今日无论长公主说什么,他这个为人臣子的,也只能听从,何况,大宗礼法,立长立嫡,无从辩驳……
沈瑜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上,本就是他对不起碧琼在先。
长公主含笑道:
“本宫昨夜做了个梦,梦见故人了,故人对本宫说,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如今已至弱冠之年,却迟迟未行冠礼,盖因无长辈主持,”
沈瑜心头一滞,明知这个所谓的梦只是个说辞,他仍旧忍不住想,她从未入过他的梦。
长公主:“故人托本宫代她这个亡母,为她儿子沈岚行弱冠之礼,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本宫亦当得起这个长辈,今日就借沈大人二公子这个场地,圆了故人遗愿,让亡魂安息,逝者瞑目。”
让亡魂安息,逝者瞑目!
这八个字,重重敲在沈瑜心头。
颜秋宜大着胆子,咬牙上前道:
“殿下,今日本是犬子沈砚辞的冠礼,帖已发,礼已收,众宾客也都来了,事已至此,可否待沈砚辞行完冠礼之后,再行沈岚的加冠之礼?”
“长幼有序,国之礼法,”长公主轻飘飘看了眼颜秋宜,目光落在沈瑜头上,沉下脸道:
“沈夫人乃深闺妇人,又是商贾之女,不懂礼法,情有可原,沈大人学富五车,国之栋梁,也不懂吗!”
沈瑜惶恐跪拜道:“微臣不敢。”
颜秋宜和沈砚辞也赶紧跟在沈瑜身后跪拜。
这句话虽是对着沈瑜说的,但也无异于当众狠狠打了颜秋宜一巴掌。
深闺妇人。
商贾之女。
不懂礼法。
每一个字都打在颜秋宜脸上,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还是你们,欺戚家无人了?”长公主厉声道:
“戚家满门忠烈,为我大泽戍守边疆,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而还,沈大人如此作为,对得起沙场忠骨吗?”
沈瑜跪俯在地的身形微颤,不敢起身,只悲声道:
“微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