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似是看书看累了。
沈砚辞起身道:“不如在下陪殿下去后面暖谷转转?殿下当是不曾来过兰苑的暖谷。”
太子将书放回书架,走向门口的同时道:
“带路吧。”
兰苑遣散了大部分仆从与护卫,一路走来,略显清寂。
戏楼拆了,浅戈端着那盆绿油油的葱,照沈岚的吩咐,正往温泉池边的小房子内转移。
突然感觉有人尾随他,并且越靠越近。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强大的内力,以及不可忽视的攻击性……
沈砚辞很是诧异,怎么殿下走着走着走到自己前面去了,还越走越快。
东来心里叫苦不迭,殿下又盯上那个疤脸男了,看样子想试试深浅,他只得苦哈哈跑上前去打配合。
沈岚命人将正屋里的躺椅搬了过来,终是在温泉池边躺着看起云天,今日天气不错,天好蓝,云好白……
浅戈一般轻易不出手,除非有什么危险波及到沈岚,越靠近沈岚,那股内力的攻击性越强,仿若只需一阵轻轻助力的风,便会有东西击向自己后背。
浅戈骤然回身扫了一手刀。
强大的气力澎湃而出。
迎着这股气力,太子后退,侧身。
与此同时,东来持刀翻身上前,接下这一手刀。
振得东来虎口发麻,回身之际,他踢翻了浅戈另外一只手中端着的葱盆。
哐当一声。
瓦盆碎裂,混着根须的泥土四散,那葱叶亦摔得凌乱。
沈岚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地上碎裂的瓦盆。
他的葱!
皱眉抬眼看去……
“大胆刁奴,光天化日,行刺太子殿下!”
沈砚辞跑上前,呵斥道。
说完便低头查看本就有伤在身的殿下,有无大碍。
“太子殿下”这四个字吓得浅戈愣在原地,随即对沈岚匆忙比划。
在一起这么久了,沈岚连蒙带猜,基本能读懂浅戈的手语。
浅戈说,太子跟在他身后欲谋不轨,他才出手防御。
这是想干嘛,沈岚看向太子,对方目光探究落在浅戈身上,并未看自己。
所以目标是浅戈,或者说是浅戈的武艺,而非自己。
再看过去时,太子正目带厌恶看向自己。
沈岚反而放松地笑了笑:“阿弟说笑了,家奴无状,冲撞殿下,望殿下海涵。”
太子没理沈岚,只对沈砚辞道:
“是孤走得太急,差点撞上他,不关他的事。”
心道,可惜了,是个哑巴,还跟在沈岚这个废物身边。
东来在心底叹息,这暖谷的水土就是养人,几日下来,便把沈岚这个病秧子养得如此容光焕发,笑起来时甚至有种说不尽的风情。
犹记当初被自己从荷花池里捞上来时,那身上的二两肉。
如今这个样子,才配对我家殿下爱而不得。
沈岚:“既然殿下也这么说了,那打碎的这盆葱,该当如何?”
东来:这又是什么花招,以退为进?欲拒还迎?
沈砚辞不解地看沈岚,不知沈岚何意。
太子目光冰冷:“你待如何?”
沈岚:“赔钱。”
话音落地,静得可怕,唯余风过树梢的簌簌声。
沈砚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给他。”
太子吩咐东来,打断了沈砚辞未说完的话。
东来走上前去,掏出钱袋子,不知给多少,亦不愿与沈岚多言,便直接将整个钱袋子扔了过去。
浅戈接在手中,倒出来低头细数。
东来摁了摁自己仍在隐隐做痛的虎口,不禁“啧”了一声。
回到皇家园林之后,天色向晚,一轮弯弯的上弦月斜挂西天,太子坐于桃花深处的一截树枝之上,手里拿着半盏清酒浅酌。
甚为惬意!
树底下靠着树干席地而坐的东来身边有一坛刚挖出土的酒坛子。
“殿下对外尚在养伤,少喝点,别让风把酒气带出去。”
太子不以为意:“药酒不是酒?”
接着又问道:
“那个哑巴,你觉得如何?”
东来:“内力在我之上。”
“殿下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东来打小就跟在太子身边,对他自以为还算了解,他对所有在武学上有较高造诣的人都很感兴趣。
太子:“顺其自然吧,孤不强求。”
沈瑜的人便是自己的人,放在哪里都一样。
东来闲来无事,拨着酒坛子上的泥土。
酒是刚从这桃林里挖出来的,尚带着泥土的腥甜,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被何人埋下。
拨着拨着,露出了酒坛子上面的浮雕彩绘。
东来仰头:“殿下,你喝了人家的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