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简陋舞台上,快乐“飞翔”的彼得·潘,好像被他弄丢了。
然而。
在完整看到甄阙的试镜表演后,他荒芜的心,那片枯草断茎、碎石塌山的大地,有了动静。
那个六岁孩童,仿佛就是钟景泽本人,那双望向亲人的眼睛,情绪满得近乎溢出来,他的偏执,他的惊疑,他的不甘,他的悲痛……都成为那眸子中的细碎光亮。
灵动而鲜活,教人如何不怜惜?
原来,这才是钟景泽……
不知不觉间,宁予霄看得痴了。
他十分清楚,这次试镜,他拿不到小皇孙这个角色,没有谁能比甄阙更优秀。
比起高度还原的角色本性,更令宁予霄沉醉的,是藏在角色演绎背后的,属于演员自己的灵魂色彩。
是火焰一样的炽热颜色,是席卷着零星火苗的簇簇野风,“轰”的一声,原野变成了一片红色。
炽火在舞着,跃着,熊熊燃烧着,烧得剩下那些不知是什么植物的种子,草木灰的肥力供养着它们,焕发了生机,长出了嫩芽。
待到春日,它们又生长成广袤无垠的原野,野风再度掠过时,这里是流动的绿波。
这是宁予霄眼中的,甄阙的底色。
男孩是那样热爱着表演,举手投足间有股莫名的魔力,那样摄人心魄的美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容貌还是演技赋予的,亦或是二者皆有。
惊鸿一面,唤醒了他变得有些麻木的内心。
错了,是他错了。
资源本就是实力的一种,尽管德不配位的人,过度拥有它会遭到世俗的鄙夷,可人人都想成为资本,成为有选择的那一位。
纠结这些无济于事,宁予霄只需要做到实力配得上那些资源就好。
况且,他怎么能自大到认为,没人能够击败他呢?
那个孩子,就是能轻松击败他的人啊。
嘭嘭嘭。
宁予霄抚上胸口,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一直都在这里,他依旧热爱着表演。
不想放弃。
从头到尾,宁予霄真正的想法都是挣脱父母的束缚,根本不是放弃成为演员。
想要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从他介绍自己开始听起,也后悔没有走过去打招呼。
想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点。
宁予霄第一次忽视母亲先前的警告,尝试让内心恢复平静,不过开口时,语气里仍然有着难以掩盖的些许急促:“妈妈,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说实话,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母亲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她不想让自己跟那孩子接触,多半会拒绝告知。
但是,这次不一样。
袁珈沉默了下,告诉了他。
——“他叫甄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