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殊呼吸急促，宛若灭了最后一盏心火，有气无力地弯下腰。

“你在惊讶？”谢霏雪挑眉，道，“这是你亲手下的毒，应当知道这有多狠辣。”

“不应该是这样的。”燕殊自言自语道。

谢霏雪在他面前站了一会，蹲下问：“你知道龙武山外如今有十五万大军压在大景边境吗？”

“……知道，那曾经是我的人。”

曾经。

谢霏雪察觉到他说的“曾经”另有隐情，问：“他们背叛了你？”

回应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谢霏雪消磨完耐心的时候，燕殊开口了：“从未效忠过我，如何算是背叛？”

“那么多精兵，又能带你离京，不算效忠？”谢霏雪蹙眉问。

燕殊摇头，道：“他们效忠的是恒王，为了报复父亲，找上了我，说我是恒王的血脉，当年恒王声势浩大的那出戏就是为了换子，我就是那个子。”

此事谢霏雪有所耳闻，当时谢怀同她说过恒王的往事，还提到二皇子的母家被灭门。

那件事过后，燕彰对燕殊便格外疼惜，即便没有母家的势力也从不亏待他。

“但事实并非如此。”燕殊神色颓丧，道，“恒王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活下来，那时的恒王已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他的部下没法将恒王的子嗣换进宫里，便在前几年我出宫时绑架了我。

“他们说，我是恒王的子嗣，所以周围的侍卫仆人都会放弃我背叛我，我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谢霏雪略有些震惊，问：“他们能还能想出这种计谋？”

前几次交手，对方展现给谢霏雪的智谋都有些许欠缺，直到听到十五万兵力的时候谢霏雪才觉得有些合理。

“嗯。”燕殊点头，道，“如今，是大哥即位了吧。”

“正是。”

在此停留太久，燕殊的身上都沾上了霉味，道：“那便让我回朝谢罪吧。”

没听到谢霏雪的回应，燕殊疑惑抬头，却看到谢霏雪心事重重地说：“边境不稳，我也在此处危机重重，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随后小声问他：“你可知赵家是如何驱动那十五万大军的吗？”

燕殊点点头，说：“大多数人是盲目从众，老将基本已死，赵家给剩下的人许诺会助我一臂之力，夺得皇位，又从我这里拿了手令。”

“我原以为你已没了话语权。”谢霏雪道，“如今看来背叛你的只是军中将领。”

“是啊，但虎符他们并未带走，再让我回到军中依旧能为我所用。”燕殊道。

许是在异国他乡久了，看到一个故乡人十分亲切，燕殊将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只希望谢霏雪能带他回到故土。

拿到虎符的谢霏雪神色放松了不少，对燕殊的要求依旧没有回应，心中杀意渐起。

“谢大人，就算我是反贼，也是皇室中人，杀了我对你百害无一利。”燕殊警告道。

谢霏雪却笑了，说：“杀你的分明是野蛮的北溟人，大景朝臣谢霏雪对此事一概不知啊。”

“你！”

逐飞却此刻背靠谢霏雪举起剑，道：“大人，有人来了。”

昏暗的地道内，鼓掌声响起，随后传来叶泊的声音：“真是好一出瞒天过海啊，帝姬殿下。”

看到来人是叶泊，谢霏雪反而放松下来，随口答道：“不拿我当赵家人了？”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叶泊做捧心状，语气委屈道，“某只是对您不了解罢了，如今了解了之后更佩服帝姬了。”

身后的燕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如今眼前的人，一人是欺瞒他的人，另一人竟是别国帝姬！

“帝姬幼时离开故土，如今可还习惯否？”叶泊问道。

谢霏雪蹙眉，再三抉择自己是否要转身背对燕殊后，决定先杀了燕殊。

使团来到衍国时，逐飞就买了北溟当地的匕首，如今这个匕首在两人进入地道后就放在了谢霏雪身上。

燕殊甚至还没看到寒光，便感觉颈边一阵刺骨的冰凉。

意识消散前，谢霏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杀你的人的确是北溟的帝姬，并非大景的朝臣。”

“说来，燕殊用的毒，几乎杀了一半的大景皇室。”叶泊若有所思道，“毕竟恒王也是一身桃花债才被下了此毒，那女子的孩子便是恒王最后的血脉，可惜早夭。”

身后没了隐患，谢霏雪也能放心转身与叶泊相对而立。

“叶二公子知道的不少啊。”谢霏雪道。

叶泊闷笑两声，说：“当然，在下还知道大衍的军队，正在来皇宫外的路上。”

是驻扎南侧的军队，谢霏雪并不认为赵家兄妹会做这样的事。

“是你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