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复习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月考卷子次次满分，年级排名雷打不动第一，连老师都懒得夸他了。

“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

同桌正在底下偷偷摸摸看什么东西，被他一捅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把东西往桌肚里塞。

“干嘛？”同桌一脸心虚。

“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

祈温尹挑了挑眉。

他这个同桌，平时上课睡觉下课抄作业，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为此人家的反侦察能力也在斗争中不断升级，现在已经进化到用课本封皮包小说的境界了。

“给我看看。”祈温尹伸手。

“你？你看这个？”同桌一脸怀疑，“你不是只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吗？”

“腻了。”祈温尹言简意赅，“换换口味。”

同桌犹豫了三秒，在被学霸鄙视和分享快乐之间挣扎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把书从桌肚里抽出来，塞到祈温尹手里，压低声音，“《仙狐劫》，最近超火的一本修仙文，你小心点看，别被老班发现……我跟你说，里面那对cp绝了，纯恨夫夫带球跑！”

“......”

祈温尹拆开书皮看了一眼封面。

一位白衣仙君执剑而立，画风倒是挺精美，书名旁边还印了一行小字——

虐恋情深，强强对决。

说实话，他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但还是翻开了……

“卧槽。”

“对吧对吧？”同桌兴奋地凑过来，“是不是超好磕！”

祈温尹没有回答。他正看到高潮部分，万剑宗山门前，剑仙祈霜樾被狐王白砚行箍在怀中，肚子微微隆起，剑抵在对方喉间却下不了手。

然后狐王低头，贴着剑仙的耳朵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杀我？”

那一瞬间，祈温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一个是被迫怀上妖族血脉的剑修，一个是在三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妖王，这本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关系，可偏偏……

“这也太好磕了吧......”祈温尹喃喃自语。

他活了十八年，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上头。

以前看同桌为小说里的cp发疯他还觉得不能理解，现在他理解了，完全理解了，这不就是命运的张力吗？

这对cp不就该锁死吗？他甚至想钻进书里把这两个人摁在一起，大吼一声：

“你们倒是给我好好过日子啊”！

“豹豹猫猫，”他握着同桌的手，一脸认真，“我出生了。”

“......你正常点。”同桌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你可是年级第一，别这样，我害怕。”

祈温尹没理他，继续往下翻，看了一个下午，他正磕得起劲，翻到下一页。

没了。

“后面的呢？”他抬起头。

“作者还没写呢，”同桌摊手，“连载中，最新的就到这里。”

“......”

祈温尹第一次体会到了追连载的痛苦。

“你说，”他趴在桌上，难得有些忧郁，“他们会在一起吗？”

“谁？”

“剑仙和狐王啊。”

“这个嘛，”同桌想了想，“我看评论区都在骂，说这对大概率要be。”

“be？！”祈温尹猛地坐起来，“不能be！这怎么能be！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你激动啥......”同桌被他吓了一跳，“又不是真的。”

祈温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

放学之后，祈温尹照常回了家。

他一个人住。父母常年在国外，电话很少打，打钱很准时，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只捡来的橘猫陪着他。

晚上写完作业，他躺在床上刷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了《仙狐劫》的作者，发现对方刚发了一条微博。

“今晚爆更，一口气写完大结局！”

祈温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一路看到最后——

仙妖大战，生灵涂炭。

祈霜樾与白砚行，双双殒命。

祈温尹盯着屏幕，“不是，作者你有病吧？”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摔进枕头里。橘猫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从床头柜上跳下来，拿爪子扒拉他的头发。

“喵？”

“喵什么喵。”祈温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全都死了，一个都没活。”

他胸口发闷，好像那些死去的角色不是虚构的人物，而是他很在意的什么人。

祈温尹闭上眼睛。

算了，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迷迷糊糊祈温尹再睁开眼时，面前正是祈霜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