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菡以为他是要坑李小翠,窃笑不语。而店家亦只当骆霄辞乃玩笑之言,并未放在心上,随口应道:“好啊,那多谢小郎君啦。”
“客气。”
骆霄辞看看铺面里的衣裳,又看看秦菡,唇角悄悄绽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就它吧。”秦菡最后挑了一件襦衣,问明价格还算是能接受,便付了账。等待店家包装时,她唠家常般聊道,“我听闺中密友介绍才来的。她前些日子路过此地,见隔壁巷子里围了一堆人,便跑去瞧热闹,不想偶然发现您这家宝藏店铺。可惜她囊中羞涩未敢进门,远远在门口看了款式,喜欢得很,回去后与我说个不停。我还问她,那么偏僻的巷子能发生何事?她支吾着不肯说,勾的我心痒!哎,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不好说的……”
生意成了,店家便也愿意多说一两句,顺着秦菡的话叹道:“那儿死了人,小夫人的朋友自是嫌晦气才不肯多说的。可怜那个小姑娘啊,花儿一样的年岁就……唉。”
“死人?!怎会如此啊?!”
秦菡故作惊讶地睁圆了眼。
骆霄辞瞧她这般装模作样,赶忙转过身,摸着鼻子假装嫌晦,实则掩笑。
“说是那日雪深,小姑娘自己出门采买没留神摔了一跤,头磕在石跺上昏了过去,许久未被发现便丧了命……”店家话音一顿,靠近些许半捂着嘴又低声说,“我瞧着倒不像。不瞒你说,我当时壮着胆子凑上前偷看了一眼,她头上的伤哪是磕的呀,砸的还差不多!”
“这么说,她是被人害死的?”
“这……这不知。”
店家摇了摇头,不再说了。
然而观其神色犹疑、目光闪躲,撇嘴时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菡料定,店家有所隐瞒!
她决意挖出背后隐情,假意看向别的衣裳,说:“也罢。朋友同我引荐了这样好的店,我理当给她买点什么谢礼……”
骆霄辞心照不宣,同秦菡使了眼色,视线正落在他早就看好的那枚大雁荷包上。
秦菡会心一笑,径直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拿起荷包:这小玩意儿应该不贵吧?
骆霄辞本来眉眼含笑,却在见到她所拿的荷包时笑容骤僵:她怎么拿了五毒的纹样?我明明示意的是大雁啊……
骆霄辞有点不明白,姑娘家的不都是喜欢成双成对、忠贞不渝的大雁吗?
秦菡一语道破:
“五毒好啊!以、毒、攻、毒!”
“……”
骆霄辞看着紧盯荷包、一字一顿且轻轻切齿说话的秦菡,忽而笑开:是啊,比起大雁,在秦家谋生的她确实更需要这个“以毒攻毒”。
瞧见他笑,秦菡想了想又拿起一枚钱币纹样的荷包,走到店家面前问道:“一共多少钱?”
“我给你算便宜点……”
“那倒是不用。”
秦菡眸光深邃,直盯着店家,言语似意有所指。
店家精明,已然猜出他二人是打着买东西的幌子欲探听那日之事。他再次叹气,停下手里的算盘,面露难色斟酌地说:“生意人大都不愿招惹闲事……”
“怎么会是闲事呢?人命关天啊!”秦菡说着,看一眼骆霄辞,待对方走到门口守着才又继续,“那姑娘家中只她一个,父母年迈无人照看,若再不能为女儿寻回公道,叫他们怎么活?”
店家眉头紧锁,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握住算盘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很是为难。
秦菡将其反应尽收眼底,以退为进道:“店家不必有顾虑,我只是探听一二,同那姑娘的父母有个交代,绝不会把您说的话再传出去。”
“这……”
店家仍是踌躇不决。
秦菡耐心等候好半晌。就在她以为实在问不出来的时候,忽听店家开口:
“倘若……”
秦菡满眼期待地盯着店家。
店家一叹:“倘若,我亲眼看见了呢?”
秦菡骤然瞠目,与此同时骆霄辞亦回身望向二人,难掩惊色。
“您是说您亲眼所见那姑娘被人谋害?”秦菡觉得不可思议,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店家点点头正要回应,突然被骆霄辞打断:
“这地方您怕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且先关门闭店几日,随我们去一安全之所。”
店家:“啊?不、不至于吧……”
秦菡深明其意,飞快地解释:“据我们所知还有别人也在调查此事,却不明来历。若您当真见到了凶手,保不齐会被那伙人灭口。”
“灭灭灭……灭口?!”店家吓出羊叫,冷汗簌簌落下,摊开两手颤巍巍地说,“这这我、我当时就是内急,想和以往一样去巷子里方便一下,怎么会……摊上这么大的事儿呀?!”
“……”
这就是随地大小便的后果。
秦菡无言以对。
“总之,您还是随我们去别处避一避吧。”骆霄辞边关门上板边说。
“那我这店……”
“放心,自会有人来照看。”
秦菡纳闷:有人照看?难道还是李小翠?真够他忙的。
骆霄辞不等店家再反驳直接把人背在了背上,低声提醒一句“装病”,便从店铺后门往外跑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秦菡:“别忘了拿襦衣和荷包!”
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