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倒是你。”秦菡实在被面香勾的食指大动,先吃了两口才又叮嘱,“尽量挑大路走,绕几条街再回来。”
骆霄辞一番忖度,终究答应下来。
见他点头,秦菡胃口大开,囫囵吃着还不忘点评:“真的很好吃啊!尤其是这个萝卜干碎!”
骆霄辞笑劝:“你慢点,喝口汤……”
饱食餍足,秦菡执意付了账,二人照计划行事。
至店门口时,秦菡故意拔高声调说:“我有东西落下了,你帮我去取一趟。”
骆霄辞装模作样躬身应是,送她坐进车内便转身往春风馆行去,实则来到岔路时不动声色地往后瞥睨,发现那人竟没有跟着回秦府的马车,而是在跟踪自己,一下子警惕起来:冲我来的?难不成是国公府的人?
先前他欲调查当晚驾车之人,结果被府中管事的告知那厮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事出古怪,骆霄辞不敢在打草惊蛇了,迟迟没有继续深查。眼下的情形令他直觉与那件事有所关联,于是他步伐一转,借来往人群隐匿身形,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一条死巷。
巷内堆满货箱,还有几间废弃的空屋被附近的店主用来暂存货物。
骆霄辞暂避于货箱后,待对方匆匆追来,他立刻抽出匕首抵住对方后腰逼人走进空屋,厉声质问:
“谁派你来的!”
对方颤巍巍地举起手,大有认输之意。骆霄辞越看这身手,越觉得不像是国公府的人——这也太怂了。
“小、小的是大房院儿的小厮……”
大房院儿?
骆霄辞一愣,原来秦府的下人。他眯着眼睛打量小厮,被这副快要吓出尿来的模样嫌弃得撇了撇嘴,故作严肃地喝问:“秦家大爷叫你跟踪我作甚?”
“不、不是大爷!是……是二……”
“二爷?”
“不不、不……”小厮犹犹豫豫的,说话时眼神一下下往门外瞟,似乎在等什么。
敢情是想泼脏水又不敢。骆霄辞玩味一笑,持刀的手递深了些,恶狠狠道:“怎么,你还有帮手?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门外那些……还敢进来吗?”
话虽如此,他无意真的伤人。
可小厮不知,以为真的要把命交代在此了,突然嚎啕大哭,边哭边不知向谁求援大喊:“你们还愣着干啥!快、快点进来把人拿下啊!呜呜呜……”
门外瞬间涌入五六个人,皆作家丁装扮,其中一两个手里还拿着绳索和麻袋,然而谁都不敢上前,只在原地前后左右地挪蹭着脚,大眼瞪小眼。
“……”
“……”
场面好生尴尬。
骆霄辞啼笑皆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对这伙人说:“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前提是我要问清楚原因。”
领头的道:“我们都是奉家主之命行事。”
“那也总得有个由头吧?”
领头的不说话了。
直到骆霄辞把匕首从腰后架到小厮的脖颈,领头的不想闹出人命,这才慌张地说:“我们只知道家主对你很是不满,说自你出现,三小姐便像是多了个帮手,日日与家中作对,弄得阖府上下鸡犬不宁,大家伙心里都憋着气呢!老家翁更是气得病情反复无常……”
“秦老家翁的病难道不是大爷舍不得请御医来府诊治,而去了常记那般庸劣之流的药铺所致吗?”
骆霄辞一针见血地说完,众人哑口无声。
事实确乎如此,可谁都不会也不敢诉之于口。他们拿着主家的月俸,必是要管住嘴,且非但要管住,还要替出钱的主家说话。因此,另有家丁说:“以往在秦府谁不能拿捏三房的人呀,可自从你来了,三房的是腰杆子也硬了、心也狠了。上回府中闹贼,我好心去守拙居查看,不想挨了三小姐好大一顿训!还说要挑了我的手脚筋呢!”
骆霄辞当时在场,分明瞧见是这家丁无礼在先,现在却大言不惭地颠倒黑白?呵,不愧是大房院子里的,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
骆霄辞怪声怪调,蔑然讽刺:“下人对主家不敬,总想着拿捏主家,已是倒反天罡,换作旁的人家便是打死都不为过。三小姐不过恫吓一两句叫你长长记性,又没有真的伤了你,你倒还记恨上了?”
家丁欲辩问他怎知自己不敬,但因做贼心虚不好明言,只能干吃哑巴亏,憋得涨红了脸,啐道:“你还替她说话、处处维护她?呸!好不要脸!”
骆霄辞不怒反笑:“多新鲜呐,我不替她说话,难不成替你们说话吗?”
“你!”
“行了,别跟他废话。”领头的不耐烦,“看来大爷猜的没错,你与三小姐就是私相授受不清不楚,今日定要抓你回去交给大爷,家法伺候!”
骆霄辞冷笑,推开小厮且将匕首收入鞘中别回腰间。
“抓我?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