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翠很是受用,满面笑容,春风得意地说:“谬赞谬赞。”
妆匣的事弄清楚了,秦菡便问李小翠今日来府所为何事。
李小翠拿出请帖端端正正地摆在秦菡面前,恳切道:“我想请秦娘子帮一个忙。”
秦菡拿起请帖,“国公府”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她心头一动,不等对方解释便已猜出一二,垂眸而笑:某人这是坐不住了?
李小翠搬出早准备好的说辞徐徐诉道:“实不相瞒,在下既是春风馆的老板,也是国公府骆家的门客。春风馆仰赖骆家襄助方得落成,是以明日国公爷寿宴,在下理应去贺寿,可……在下的一位故友恰是明日铺子开业,有批药材需帮忙清点,故而在下想请秦娘子代为赴宴。娘子放心,贺礼皆已备妥,明晚便会送到府上,还有车马也备下了,娘子只管人去便是。”
“……”
“对了,此次寿宴,国公爷一并邀了伯爵府葛家,便是秦家大小姐的夫家、太府寺丞葛青方。娘子若肯赴席,多半能与他们遇上。”
秦惠瑄,秦家大房……
秦菡若有所思。少顷,她视线再次落在请帖上,低声喃喃“骆家”二字,此外再无他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李小翠察言观色,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她点头,内心愈发忐忑,耳边响起某人的厉声嘱告: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提头来见!”
额角冒出一小颗冷汗。李小翠不动声色地拭去,悻悻笑问:“秦娘子,意下如何?”
秦菡一笑,把请帖放到一旁,直视着对方问道:“比起这,我更好奇究竟什么样的故人让小翠哥这般上心,身为国公府的门客,竟敢连国公爷的寿宴也推脱不去?”
“这……这个嘛……”
李小翠怎么也没想到秦菡这样问,所有劝言全部卡在喉咙。适才还说不渴的他此时抓起杯子就往嘴边送,第一下还慌慌张张地没抓到。
秦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小翠饮尽杯中茶水仍不解渴,讪笑两声,吞吞吐吐道:“她,她是……”
“李悰医师?”
“你怎么知道?!”
李小翠失声尖叫令秦菡朝其身后看去。
“怎么……”
“咦?有老鼠踩到了小翠哥的尾巴吗?”
“……”
秦菡掩唇轻笑,不再打趣,直言表明自己会去赴宴。李小翠安了心,长舒一口气,郑重行礼:“多谢!”
项上人头总算是保住了!
“只不过……”
“啊?”落了地心又悬起来,李小翠变脸似的:不会吧?
见他一惊一乍,秦菡笑道:“小翠哥不必紧张,我是想问问国公府都有哪些人,又有哪些规矩?毕竟我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怕犯了忌讳。”
不是反悔便好!李小翠拍着胸口吐了吐气,将国公府内的地势路径、门庭规矩细细道来,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说不得,讲得口干舌燥,生怕有所遗漏。
“国公爷早年丧妻不曾续弦,贵妃娘娘虽承盛宠却无皇嗣,大将军近来接连折损战事,这几桩便不要提了,哪怕旁人闲话,秦娘子也切莫随声附和,平白招惹是非。其余的无需多虑,国公爷乃武将出身,府中规矩不似别家那般繁苛,秦娘子不必太担心。”他探身靠近些许,含笑附耳低语,“国公府门客众多,我嘛,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秦娘子拿着我的帖子不会被人骚扰,大可寻一静处赏景。是了,花园!国公府花园景致绝佳,假山亭台错落成趣,还有一大池子锦鲤呢。到时候秦娘子只管赏月赏景,吃好喝好!”
秦菡笑笑,看一眼李小翠,疑心他怎么不提那位小国舅骆霄辞,莫不是忘了?她稍加思索,旁敲侧击地问道:“小翠哥刚说国公夫人早逝、贵妃娘娘身在宫中、骆大将军驻边作战,那么此次寿宴一应事务便是由国公爷亲自过问了?”
“不是,国公爷哪懂那些呀,是骆贵妃派宫里的人去府上打点的。”
李小翠并非听不出弦外之音,但此事骆霄辞也千叮咛万嘱咐了:
“先别同她提起我,届时我自会安排一场邂逅相逢。”
因此,李小翠只能装糊涂。
秦菡不好追问太甚,姑且作罢,改而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还望小翠哥指点迷津。”
“娘子客气,但说无妨。”
“是方懋。他本不愿出堂作证,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秦菡已经猜到是小国舅骆霄辞出手,实在好奇他用的什么法子,这才试探。
李小翠却深感为难:这问题,骆霄辞没告诉我答案啊,我该怎么回答?斟酌好一会儿,他方才勉强叹言,只说了四个字:
“钱可通神。”
“……”
“娘子可明白?”
“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