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sir抬眸看向她，顿了一瞬，似乎想起她是谁，微微颔首。

“黎sir，这个孩子是郑彩月的外甥女，她还不知道郑彩月出事了。这是她给郑彩月买的跌打油，您看可以把它放在郑彩月的身边吗？”她的手朝着尸袋的方向递了递。

其实这件东西完全可以等郑彩月下葬的时候放进去，但小孩子不懂，她只想把重要的东西给爱她的人，叶珊也不该在这里拦下一位警司，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黎锦华身边站着的是油麻地的高级督查，他皱着眉，看一个不懂事的警员做这种无聊的事，眼里都是嫌弃。

黎锦华看了看叶珊，又看了看那个哭红眼睛的小孩子，微微弯腰，摸了摸钱玲玲的头，问她，“你为什么要买跌打油啊？”

钱玲玲眨眨眼，仰头去看叶珊，见叶珊点了头，她才打起了手语。

黎锦华微微诧异，这个孩子是聋哑人？

“你是说，你看到大姨的手腕有淤青吗？”黎锦华问完才想起来这个小孩子是聋哑人，刚要打手语回应，就见钱玲玲点了头。

“黎sir，钱玲玲是发烧导致的失语，她能听见的。”叶珊在一旁解释道。

“你们跟我来。”说着，黎锦华快步去追法证的人。

叶珊牵着钱玲玲紧随其后，其余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也跟了上去。

法证已经把尸袋放进了车里，刚准备关车门就被黎锦华拦住，她打开尸袋的一角，露出一条灰白的手臂，将它微微抬起，问钱玲玲，“是这样的淤青吗？”

钱玲玲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黎sir，小孩子捣乱罢了，你不会要当真吧？”那位高级督查早就不耐烦了，昨天那个案子刚查到点眉目，结果嫌疑人都死了三天了，现在又来个小孩子，不够烦的。

黎锦华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问钱玲玲，“小朋友，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钱玲玲两只手飞快的打着手语，嘴巴也跟着一起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你是说，星期二你放学回到家里看到你大姨在你家，她的手背上有一块青了的地方，你觉得是你爸爸打的还是你看到了？”

钱玲玲摇摇头，继续打手语。

黎锦华的神色越发凝重，“好孩子，你确定你昨天看到你大姨了？”

钱玲玲很肯定的点头。

“简直是胡说八道，郑彩月都死了三天了，死人还能到处走吗？”那位高级督查的声音几乎要破了，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钱玲玲是在撒谎。

他这一嗓子吓得钱玲玲一哆嗦。

黎锦华瞪了他一眼，那人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叶珊摸摸钱玲玲的头，手抚在她背上，轻声说，“玲玲，小孩子不可以说谎，你确定昨天看到了你大姨？可是你昨天跟警察叔叔说的是你在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你爸爸一个人啊。”

钱玲玲摇摇头，她打手语告诉叶珊和黎锦华，“她早上上学的时候，大姨过来，让她晚上放学去小Q家里玩，在那边过夜。但是，小Q说放学妈妈和阿姨要带她去欢乐天地，那边是要花钱的，她不好意思跟着去，放学就偷偷回家了。”

那个时候她就看到郑彩月手腕内侧有大片的紫色淤青，她很担心，抓着郑彩月的衣角，郑彩月让她听话，然后就走了。

这时候，钱玲玲停住，她擦了擦眼泪，问叶珊，是不是她当天听话，郑彩月就不会死了？

“不是的，玲玲很乖的，大姨的死跟你没关系。”叶珊拍着她的背，让她不要自责。

黎锦华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件事已经突破了她的认知，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解释一个已经彻底死掉的人像活人一样行走。除非这个孩子说了谎。

“上车吧，回去做尸检。”黎锦华吩咐工作人员关车门。

叶珊再次把那瓶跌打油递了过去。

黎锦华扫了一眼，接了过去，却看着钱玲玲说，“如果你撒谎，你的大姨不会要这瓶跌打油的。”

闻言，钱玲玲使劲儿的摇头，打着手语说，“我没有撒谎。”

陆嘉桐蹲下来与钱玲玲视线齐平，很严厉的问道，“那你告诉姐姐，昨天晚上，大姨有没有去你家里？不可以撒谎哦。”

钱玲玲垂下头，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昨晚撒谎了，她告诉叶珊，昨晚她躲在柜子里听到了脚步声和摆桌子的声音，她爸爸吃东西从来不摆桌子的，只有大姨会摆桌子，而且她大姨很节省，家里只要没有人就会关灯，那是她的习惯，她听到关灯的声音就知道大姨离开她家了。

还没入秋，天气正热，在场所有人听了叶珊翻译完钱玲玲的这番话后，全都脊背发凉。

黎锦华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时，叶珊喊住她，“黎sir，你可以采一下郑彩月的指纹，潘sir那宗案子也许会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