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仰熙似是想到什么,声音弱了一些,“不知是何妖物,毫无蛛丝马迹,村内无活口……”
另一名邀月峰的李栩师兄听见她低下去的声音,难得接话,“此事尚无定论,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岚山一事已成定局,我们要做的,只有查明真相。”
弟子名册并不是什么机密,外加周仰熙修为甚高,心有所慕之人都会想要了解,因此知晓她的身世并不难。
周仰熙重新扬起笑脸,附和了李栩师兄说的话。
宋寻熙听着三人的聊天,未发一言,他无意识地拨弄着心玉,侧头看了一眼聊得火热的周仰熙,心道她真的话多。
按理说,越是忙于修炼的人就越是话少,因为会觉得说话浪费时间,至少他自己是这样的,可这位周师妹完全不同,她能和所有人都说几句话。
甚至还能随口呛人。
宋寻熙想到自己之前放的狠话,又见周仰熙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无声吐出一口气。
心玉却是不买账了,出发之前它就躁动不安,现在人在身边,却不能亲近,它散发的对主人的怨念逐渐强大起来。
周仰熙还在说话,丹田忽然微微一热,她下意识抬手抚上,旋即看向宋寻熙,正巧与他的目光相接。
岑晚和李栩都在昨日的例会上,知晓二人熟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加快速度飞到前方。
宋寻熙眼角一抽,别过脸去。
周仰熙飞身靠近,上下扫了一眼他,心下疑惑,寻常时候借用他人灵力,之后便不会有什么感觉了,毕竟长寂山灵力都是一体的。
可这人的灵力残留在她丹田里待了这么多日,时不时地躁动一二,前些日子修炼时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她向来懒得管,总之不会有什么坏处。
可方才那阵躁动,让她不得不第一次正视这件事,眼下心中有一百个疑问。
“宋师兄,你的灵力为何与别人的不一样?”
宋寻熙原本还有些尴尬,听见她这样问,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周师妹何意?什么叫与别人的不一样?你还用过别人的灵力?”
周仰熙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渡灵一事早就司空见惯,只不过他的灵力确实不同,这才让她多问了几句。
“…那是自然,谁都会有灵力耗尽的时候,借用别人的灵力很奇怪吗?”周仰熙觉得这位宋师兄的灵力课成绩一定很差。
宋寻熙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惊得愣了好一会儿,心玉也异常激动,在他腰间震个不停。
眼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妹,身上还挂着个让他整日心神不宁的心玉,偏偏他拿一人一物都没办法,宋寻熙简直气笑了。
他狠狠剜了一眼周仰熙,转回头不再看她,闷闷地说了句,“不奇怪,周师妹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周仰熙:?莫名其妙。
一连被拒绝多次,饶是周仰熙再开朗,此刻也压不住火气,“宋师兄才是要管好自己的灵力,不要总是在我的丹田里乱动。”
她离远了一些,又添了一句话,“我也并非想和师兄说话,是你的灵力有问题。”
宋寻熙极轻极快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整日为心玉的异常殚精竭虑,甚至旷了课,可周仰熙竟和别人的心玉也有关系,她怎么能用过别人的心玉灵力。
她身上是有什么法门?为何能不受禁制使用他人的心玉灵力?之前她用的又是谁的?
冒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宋寻熙承受不住,于是抬眼看向飞到前面的周仰熙,心中忽地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收回视线,垂首看着心玉,若是心玉能变换为人,他定要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它。
天色渐晚,几人一刻不停地赶路,终在日暮时分抵达岚山。
临近地点,撤剑步行,周仰熙站在岚山村外,歪头看着道路一旁设置的名字标识。
“岚山村”三个字映在石头上,风吹日晒,模糊不清,可也能清晰看出上面早已干透的血迹,她仔细地扫视着,发现隐约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身后的师兄师妹走上前来,伸手探查了一番,脸色微变。
周仰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动作和神情,垂下眼睫,低声道,“先进村吧。”
宋寻熙跟着她进去,偏头扫了一眼那块石碑,眉头紧皱,似是想到什么,他收回视线,横跨两步与周仰熙并肩而行。
村中道路交错,两旁依稀还能看出庄稼和野花,除去这些,还有些碎布料,掺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几人一路看着走过,心渐渐沉下去,即便消息说明村中无活口,可此刻亲眼所见,冲击远比想象的更大。
岚山村上下百十口人,村中设有宗祠,但如今变得破败不堪,也不再供奉香火,只有一扇明显被修缮过的门还立着。
四人站在宗祠外,听着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周仰熙抬手敲了敲门,扬声道,“长寂山弟子,前来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