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些…不堪入目,所以调整了颜色,将它染淡些。”她炫耀着自己的才智,“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一袭柳色齐腰长裙,缠枝忍冬的花纹,嫩黄点缀其中,衬得她整个人如抽芽的枝桠一般,鲜亮明媚。
说到这个,周仰熙才想起他曾因自己的计划而痛失一件衣裳,那时她便想着还他一件玄色的,同这件柳色的一起制好,此刻还放在她的柜子里。
这几日都在忙着大比的事情,周仰熙早将这事抛到脑后,现下想起来,便抬眼问他,“宋师兄,我赔你一件衣裳吧?就是之前让你弄脏的那件。”
宋寻熙下意识接话,“什么衣裳?”
“宋师兄现在忙吗?不忙的话我去取来给你。”
宋寻熙原本不愿来看什么比试,总归自己同样报了名,到时打一场就是。
但想到昨日那卫晏那样纠缠着周师妹,今日必定会央求她来看他比试,周师妹脾气好,自然会答应。
于是他破天荒地来了现场,仰月仙尊还问过他,“寻熙,你往年不都是要轮到你时才会去吗?今日怎么要提前去?”
宋寻熙随口一说道:“去观摩学习。”
仰月仙尊:?你这瞧不上那瞧不上的,还去观摩学习?不会是去挑刺的吧?
果不其然,周仰熙也在观赛,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她观的是药修的比试,根本没答应去看卫晏。
宋寻熙忽然就舒畅了,卫晏那厮是他生平见过的,最讨人厌、最厚脸皮、最让他烦躁的人,连周师妹都拒绝了他,可见其人见人厌。
他回过神来回应:“无事,辛苦周师妹还想着我那件暴毙的衣裳。”
周仰熙不在意地笑笑,“那便走吧。”
弟子们大多都在观看比试,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宋寻熙走在她身侧,心玉出奇的平静。
周仰熙本就是霁月峰的弟子,不用爬什么石阶,但宋寻熙长在仰月峰,鲜少出门,自然不曾来过,按规矩他需要走过石阶才能上去。
而周仰熙懒得等,只让他留在峰下,“宋师兄,你在这等等我,我很快就去取来。”
宋寻熙看了一眼那行显字,爬石阶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周师妹看起来不会等他,索性答应留在原地等她。
半盏茶的功夫,周仰熙便抱着衣裳回来了。
宋寻熙从没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看清她手中的玄色,不禁挑眉,目露疑惑。
周仰熙把衣服往前递了递,“我看宋师兄总是一身白,像上次那样的情况,看起来会显得格外狼狈。”
她说得头头是道,“所以我特意赔你一件深色,下回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至少不会很难看。”
宋寻熙伸手接过衣服,垂眸看着她,低声询问,“上次我很难看吗?”
周仰熙:……
宋师兄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
听不懂人话吧。
周仰熙睁大眼睛,忽然又起了逗他的心思,于是微微靠近,语调轻快地说道,“不对宋师兄,你长得真好看,你自己不觉得吗?”
她的气息瞬间侵入鼻腔,宋寻熙不动声色吸了一口气,出口的话有些不稳,“我知道,但是周师妹,你不要靠这么近。”
周仰熙低头一看,两人之间明明还有两步的距离,“宋师兄,你是不是对靠近有什么误解?”
她一面偷笑,一面退开,方才她一靠近,体内的心玉灵力骤然沸腾起来,好在自知晓情况之后她便每日都会静心凝气,不至于被扰得太厉害。
宋寻熙的心玉反应极大,这次更是压制不住,他目光直视着周仰熙,这人坦坦荡荡,眼神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不止一次感叹,周师妹真的很会拿捏他的心思,但他就是不愿袒露,心底总有一股不明情绪在作祟。
周仰熙果真退后几步,保持着距离,最初这样逗他是为了报复,如今倒像是找到了新的乐事。
宋寻熙一手按着心玉,一手将衣裳抱在怀里,紧抿着唇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自从认识了周师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变成了能不能,和不要。”
周仰熙回忆了下,“不要我倒是听宋师兄说过很多次。”
她重复道:“比如什么‘不要碰我、不要靠近我、不要和我说话’,那能不能呢?师兄什么时候说的能不能?”
宋寻熙默然:当然是用来质问告诫这忘恩负义的心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