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要杀我,我不能杀她吗?我有什么错?!”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起半边身子,恶狠狠看着被周仰熙护在怀里的李宥宜。
岑晚飞踹他两脚:“死不悔改颠倒黑白,你个短命的恶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连同周师姐李师妹阿云的仇,一起报。
“我的十个手指都被针扎了,这也是你的错!”她怜爱地摸着自己的指节。
卫晏的手腕还被包扎着,听见针扎这两个字眼,冲过来又补了两巴掌:“还有我流的血受的伤承的痛,都是你的错!”
两人细数过往,发现一切事情都是暮山连搞出来的,若没有他,或许此刻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在回家的路上了。
暮山连气得狠了,目眦欲裂:“一个只有百年的人族,还说我短命?”
岑晚哪管什么留不留气,仗着身后有人就大杀四方,拳上凝了磅礴的灵力,直砸向他的脸,这妖的脸皮化得软,几拳下去就鼻青脸肿凹凸不平。
她嫌弃了一阵:“真是和你的骨头一样软,烂泥似的。”
打得过瘾了她才抻着身子站起来,左右摆头伸展:“总算舒畅了。”
“阿云、阿云…”暮山连死不了,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叫苦连天,口中不断喊着娘子名讳,期盼着阿云能救他。
阿云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恍若未闻。
晋循序倒是惊叹于她的无动于衷,暮山连身上的秘密还没挖尽,此妖背负了他们从进入妖市到如今的所有,还需问询。
周仰熙握着李宥宜的手腕,渡了些灵力给她:“晋师兄,你给师姐和花菁姑娘传音吧,问一问情况。”
晋循序点头应了,照她的要求发信,传音笺很快有了回音:
已至九幽殿,具体已向妖王陈情,他会加固妖界封印,再将妖界境内与魔族勾结的妖缉捕,同时会派妖盯住珞魂蛛。为何先前联系不上你们?
周仰熙皱眉,她并未收到任何传音笺,直到尘埃落定才去和她们通信,怕影响进程。若是在幻境中时她没能收到讯息,那之后呢?
长寂山的传音笺千里通信,联系不上她也能找宋寻熙,岑晚晋循序也并无不可,但他们也未曾收到的样子。
她侧身看向面目全非的暮山连,想到什么,将李宥宜交给晋循序照看,径直走过去。
“暮山连,罐山这片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禁制或结界?外界的讯息进不来,只能从内向外。”
暮山连缓缓抬眼,望着她的双眸,扬眉道:“我若是有这等本事,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我并未说是你做的,也不觉得你能做到。”
“……”暮山连轻嗤转头,不再搭腔。
周仰熙转问阿云:“你也不知?”
阿云摇头,他们在此生活了两百年,竟真的从来不知道。
“罢了。”周仰熙不强求,目光转了一圈落到空地之外的那处崖边,另一边便是罐山外界。
印自掌心而起,她双手相对,交叠在眼前结出一道类似封印的术法,探向边界,下一刻被弹了回来,化为攻击。
周仰熙轻易躲开,更是疑惑。
进罐山时并无感应,她的师姐是阵修,也未察觉有什么阵法禁制,是她大意才会着了恶妖的道,好在此行的任务姑且是完成的。
珞魂蛛已逃,等李宥宜醒来,杀了暮山连,带走阿云,便可回到妖市枫味居,随即回山。
“还想逃到哪去……”那股戾气再次涌上心间,周仰熙只觉得眼前这座罐山像是有什么怪力,总令她气堵。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找到珞魂蛛的老巢,剥了它们的妖力,为阿云缓解病症。
周仰熙看了一眼这些不知名的禁制结界,此刻看来,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阻隔由内向外的传信,其余倒没什么。
她转回头:“阿云,我知你并不想与暮山连为伍,否则也不会给他种的幻术做手脚,亦不会留下荧粉飞虫,引我们前来。”
“我答应过会帮你取得新的妖力,现在,我们去找珞魂蛛的老巢。”
周仰熙不愿多做停留徒生事端,赶在宋寻熙开口前说:“师兄,你在这里帮我护着宥宜,我才能安心,不过是些珞魂蛛的子孙,没了领头羊,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宋寻熙自是想和她一道,张口就要请求,被周仰熙一句话堵得心七上八下。
“师兄,我信你。”
她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随即避开她灼热的眼神,颔首应下:“好,我定不会拖你后腿,你放心去。”
周仰熙放下心,又摁住想要同去的岑晚两人:“岑师妹,你们帮我看好暮山连,等宥宜醒了,想做什么都由她。”
“周师姐,你的伤还没好,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我会很快回来。”
戾气强压不住,周仰熙需要发泄,脑子已经来不及去细想它的由来,身体先一步踏出去,她很熟悉珞魂蛛的妖气,找寻起来容易不少。
老巢并不在罐山,据她感应,离罐山仍需两柱香时间,周仰熙吸着气一路狂奔,怜游剑早早亮着灵光,冷意漫上剑身,与她现在狂躁难耐的心境大不相同。
珞魂蛛逃窜后,妖力大幅削弱,这一族显然与其他妖族不同,它作为一族之首,除去自己修炼,所有妖力来源都是底下的子子孙孙,如此多却犹觉不足,仍与魔族勾结,致使自己变成魔化的恶妖。
“那幻境我是如何出来的,你的那些害人害己的妖嗣就是什么下场。”
不过一柱半香的时间,她就赶到了目的地,由蛛丝建构而成,整片山壁放眼望去尽是大大小小的洞窟,竟与幻境中母亲带着她躲藏的地方如出一辙。
“连这种地方都要做的一样,你还真是会省事。”
周仰熙站在山壁前,体型各异的蜘蛛盘踞在洞窟中,密布的蛛丝环绕,半人半妖的蛛族不在少数。
岑晚告诉她,珞魂蛛亲口说过,曾经夺取李宥宜的亲情之力,照它那样狠毒的脾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李宥宜,想必会抓住囚禁她,定然是在这些洞窟中。
新仇旧恨叠加,周仰熙绝不会心慈手软,拎着剑就往里头冲。
怪叫一声叠一声,如浪似的涌出来,周仰熙的身影被群起攻之又顷刻殒命的蜘蛛遮挡,只听见剑贯入躯体的声音,以及那些恶臭熏天的气味。
斩杀得多了,流露在外的妖气沾染她整个人,她无心再去管被妖血染脏的衣裙,穿梭在每个洞窟中,道道剑光透过暗色的云层,让身在罐山的众人都能见到。
“周师姐这是要把它们全杀了?”
“嗯,看来真是生气了,连同阿云的那份一起气。”
晋循序何其敏锐,早察觉她与之前不同的气息,是李宥宜用妖力护她时留在她身上的,也是为她留了后手。
“李师妹将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只为帮周师妹抵挡反噬。”他目光悠远,盯着那片血气弥漫的地方。
宋寻熙应了一声,他担忧师妹是否会受伤,那珞魂蛛的每个部位都带毒,是名副其实的毒物。
蜘蛛数量庞大,周仰熙挥杀许久才停下,一整片山壁已是墨绿血色,心中郁气总算疏解,她随手扯了片布,擦掉脸上的污血。
“等我抓到你,就是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