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不知情为何物,师尊那样活了几百年的人,自幼时带着他,除了平日照顾,闲下来就往霁月峰跑,被霁月仙尊打骂也毫不退缩,第二日照旧去找。
与之不同的是,师尊的心思从不掩藏,他却日日与心玉谈判遮掩。
所以,他对师妹,动了心。
甚至是从藏书楼初见开始,心玉灵力佐证了他的心思。
忽而加快的心跳,回避的视线,和那些看见卫晏就来气的瞬间,都是他动情的证据。
宋寻熙原本心下慌张,随着刻意遗忘的心绪重新转动,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想清楚所有不明了,他二话不说跑回了居所,心玉已被棠梨花盖住,察觉他回来,生气似的没再理他,可一人一玉心脉相连,宋寻熙眼下如何作想,它了如指掌。
既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原先想的下次见到卫晏与他切磋,这下倒是有所不同了。
宋寻熙捞起心玉重新挂回腰间,坦然拍拍它:“接下来抓紧修炼,日后见到卫公子,也好光明正大与他比试。”
心玉:?确定吗?
“当然。”
“明日去找师妹吧,我修行遇堵,去向师妹求学讨经。”
仰月仙尊今日回来得晚,周仰熙与李宥宜都不在,霁月空闲下来,他跟着她逛够了药园,还讨来一本《药园打理秘笈》。
仙尊居所中设有阵法,不会有什么雨雪风霜,他哼着曲子走进去,却在关门时被一阵冷风直灌胸膛。
他打个寒颤,将那本秘笈抱紧了些,嘟囔道:“长寂山何时开始刮风了?明日让寻熙去巡山。”
岑晚不能回去太晚,半路被赶来的李栩带了回去,几人本约定今夜同睡一处,最后也只是周仰熙带着李宥宜回院子休息。
第二日晨起时,周仰熙翻身往身旁一抱,扑了个空,睁眼时见到李宥宜早早坐起来洗漱。
“师姐快起来,我这些日子吸了你的情力已经好多了,但我的修为还没回来,所以我要更勤奋地上课修习,争取早日回到弦月,以后和你一道出任务。”
周仰熙笑望她:“看来的确好了很多,这都能不赖床了。”
李宥宜回头瞪她:“我什么时候赖床了,为了修炼我可从没偷过懒。”
“这倒是,这一次有我在,保管让你的情力吃个够,回到弦月指日可待。”
周仰熙爬起来,挑了件新做的桃夭衣裙,套上一件无扣短外裳,去拿发带时才想起来,这是那日被宋寻熙阻拦询问的那根。
见她拿着发带不说话,李宥宜凑过去:“师姐,你在看什么?”
周仰熙有些好笑:“那时尚有急事,我没来得及问,但看岑师妹的神情,这发带估计不太对,而且…”她举起来仔细辨别,“这很像是之前在岚山被珞魂蛛打落的那一条。”
她留了另外一条作纪念。
李宥宜望着她手中两条一模一样的发带,怪问:“师姐不是说扔了吗?沾上珞魂蛛的血都变脏了。”
周仰熙没答话,当时她确实嫌弃扔了,卫晏花菁都在,可两人也不会特别留意,除了宋寻熙。
他本就因心玉对她特殊,能注意到发带并不奇怪。
“看来还是为了查心玉。”
李宥宜不知个中缘由,只看见她低垂的眉眼,便问:“师姐你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怎么会。”周仰熙随手扎上发带,扬起笑,“只是觉得奇怪,心玉和发带能有什么关系?”
早课统一在一处上,之后的课便是各自分开,李宥宜的音修课落下许多,既然养好了,定会被一人一师严加看管。
周仰熙挂念师尊所说的再修一道,有心锻炼怜游剑,上完剑修课就跑去了藏书楼,打算先找些弓箭相关的书籍,了解基础知识再去请教师兄师姐。
踏上第五层,前路被人拦住,她低着头口中念着“借过借过”,衣衫相擦而过,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身形一顿,偏头去看,眼前人只有香气是熟悉的,她眨眨眼脱口而出:“…宋师兄?”
宋寻熙笑着应了一声:“嗯,师妹早。”
“……其实也不早了。”周仰熙盯着他,从下至上打量一遍,才过了一夜,师兄完全变了个人,银白长袍还穿在身上,只是…
为何他会将桃色加在腰间?
虽说昨日他也添了新颜色,可绝不会选如此显眼的,这一身一眼望去,她竟产生了师兄明晃晃戴着她发带的错觉。
碰巧她今日穿的便是桃夭,发带也是同色。
“师兄你看起来…”她顿住。
宋寻熙替她接话:“好看吗?”
“啊?”周仰熙一愣,旋即想起之前他问过好不好看的问题,斟酌片刻道,“好看。”
宋寻熙点头问:“师妹要做什么?”
“找书。”她还看着他,“找弓箭相关。”
“正好,我有些事要和师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