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卫凛目瞪口呆。看着自家殿主一副彻底沦陷的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却也知道这毕竟是殿主私事,自有青丘和天帝陛下过问,自己再急也无济于事。
“可她毕竟来路不明……她爹娘……”
“我已用夺魄术探查过,她确实不知她爹娘动向。”苍烬淡淡地说,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她是仙魔混血,既已飞升仙界,便是我仙界中人。至于她的爹娘为何失踪,左右不过避祸、隐居。况我仙界不事株连,她爹娘做过什么都与她无关。”
天律部主事正玄此处有话说:“我界并无律令禁止混血活动。恩泽殿涉川仙君,便是仙魔混血,深为泽宇神君所重。万年前亦有魔界投诚旧例,仙界襟怀旷大,向来以守道定亲疏,不以血统分高低,这也是我界近几十万年远胜魔界之所在。”
就你会拍马屁,卫凛忍不住吐槽。随后道:“既然神君已有把握,属下便不再多说。就本案而言,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各位星君在她供词上面签字之后,灵微仙子就可以出刑戮堂了。”
其余人皆表示无异议。
白悠以为灵微跟她一样,归殿后例行汇报案情就行,没想到灵微竟然径直被押入了刑戮堂。她当即崩溃不已,找到秦霜质问: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灵微是被抓走的,怎么可能与魔界勾结?殿里为何这般对待一起并肩作战的同僚?
秦霜只说灵微对殿主不敬,后来见白悠还不消停,给她好好训了一顿。
等到白悠得到通知,可以去接灵微的时候,看见她虚弱地拄着一根棍子,浑身是血地缓缓走出刑戮堂的大门,抱着她泣不成声。
“哎哎哎,大姐,”灵微无奈地说,“我没事,真没事!你先别碰我,我身上还疼着呢!”
化戈转枢阵给她化蕴了大量灵力,她现在浑身经络畅通无比,可毕竟被打了两百棍,到底皮疼啊。
“殿主这次怎么这么不讲情面,他真的命人打了你两百棍?”白悠泪如雨下,“你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他怎么忍心?”
唉……怎么解释呢,灵微觉得头疼,总不能说苍烬放水了吧,斟酌道:“其实他也九死一生才把我救回来,谁让我嘴欠,惹了他生气,这个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白悠见灵微这样说,才渐渐地止了哭。
道理灵微都懂,可是就是不想看见苍烬,便跟白悠说:“你帮我请两天假吧,我想休息休息。”
白悠一面扶着她往外苑走,一面说:“殿里本来就有重大任务之后可以休假的规定,这次咱俩也算协助捣毁了暗市据点,你又受了伤,直接回去就行,我跟飞廉仙君说一声就可以了。”
因为不放心,还是把她送到了广厦居。
回到广厦居,连绯散值回来,见灵微平安回来自是喜出望外,一问才知道灵微这些天竟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见她一身小伤口,赶紧拿出愈合消疤的药给她抹上。
灵微抹了药以后,变出真身,爬到惜尔树上,这些天担惊受怕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她已是疲惫至极,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
苍烬是在一个会议散会之后,才知道灵微休假了。他思考良久,知道灵微这会儿肯定心中有气,不愿见他,便按捺住自己,给她时间。
谁知等灵微复工回来,近半月的时间里,苍烬都没能见到她,几次亲自去找她,都碰上她在外勘验物证,回来后也当不知道这回事,到点就回家。苍烬数次传召她问话,她只回一句公务未完,无暇前去。
到了约定陪他的休沐日,更是怎么等也等不到人。他又不想像围剿猎物一样,循着她的踪迹去抓她,让她产生不好的体验,更想远离自己。内心既难耐又窝火,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委屈。
灵微确实在逃避,换句话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最初的怨恨散去,她也明白了他的身不由己。霜姐说的没错,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和炽渊的互动,他若毫无表示,只会激起更多非议。
可是后面的审讯,让她体验很不好,平日中敬重的上官排成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其中最冷、最无情、最让人害怕,让她联想到两人相遇以来他对她的一次次讯问和惩戒。
似乎他们的反复博弈,都是建立在怀疑和猜忌的基础之上。
找这么多人来审讯她,到底是信任还是不信任?她琢磨不明白。又联系到自己身上未解的谜团,恐惧感就越来越重,本能地想逃避与他之间复杂的羁绊。
唉,做妖难,做仙更难!灵微现在是真怀念当猫妖的时光了,虽说百无一用,可比现在无拘无束多了。
这天秦霜来找灵微,说接到一处报案,主人家的传家宝遗失不见,让她上门了解情况,反复强调十万火急,让她不要耽搁赶紧过去。
灵微不疑有他,连忙动身前去。这家应是大户人家,仙邸入口极不好找,不在寻常仙市街巷,而在层叠云霄之后。
灵微跟着秦霜给的引路纸鹤,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捏动仙诀以示拜访之意,传送的感觉立即袭来,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陈设古朴的书房内。
书房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他身材颀长,轩朗挺拔,十分熟悉。转过身来,分明就是苍烬。
“怎么是你?”灵微左右看了看,“不是说有人报案吗?”
“是我报的案。”
“我心爱的小猫咪丢了……”他缓步上前,慢慢接近她,低沉好听的声音落在她鬓边碎发——“我想请司刑殿的仙官将她找回来……”
“你……”灵微目瞪口呆,“你身为司刑殿主,报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