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牵着谢屿洲的手,绿宝石项链随着她的走动折射出绚烂的光华。
她走在光洁的大理石走廊中,瞧见餐厅中空空如也,感到奇怪:“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这能挣回装修费吗?”
谢屿洲轻笑:“只是今天人少,平时这里消费很高,开业前几个月就把成本都挣回来了。”
安桐想了半天也不觉得今天是个不宜出门吃饭的日子:“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谢屿洲弯唇:“我们约会的日子。”
安桐脸颊微红,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包场了吧?”
谢屿洲颔首,忽见安桐笑得格外开心:“喜欢包场?”
“那倒还好,主要是……”安桐笑盈盈地盯着谢屿洲,“谢屿洲,你越来越像个霸总了。”
谢屿洲弄不懂其中的因果逻辑。
想起自己对这个世界本质的猜测——谢楚才是这个霸总文世界的霸总本总,谢屿洲有些担忧逆子的将来。
他试探性地问安桐:“我不就是霸总吗?”
安桐笑得眉眼弯弯:“那不一样,你以前又讲道理、又好说话,还没有多少臭毛病,除了动不动就给我哐哐打钱外,一点也不像霸总。不过现在不一样啦,你学会了霸总的基操——包场。”
所以,长大后的谢楚虽然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但他既不讲道理,也不会好好说话,甚至还有一身臭毛病?
老父亲拳头硬了。
谢屿洲正思忖着回去怎么教育谢楚,前面为他们带路的服务生忽然停下脚步,为难道:“这位小姐,我们今天不对外营业,请你换一家餐厅吧。”
拦住他们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淼。
安桐的好心情忽然就没了大半。
陆淼的眼神掠过安桐,粘在谢屿洲身上,委屈巴巴地开口:“屿洲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闯入你的办公室。这是我亲自做的道歉巧克力,请你收下吧。”
虽然陆森再三警告她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但陆淼心中不甘。
她对谢家的救命之恩,怎么会抵不过安桐这个外人?
她瞄了眼安桐,向谢屿洲递出一个精美包装好的粉红色礼盒,上面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安桐满脸不高兴,怀疑陆淼是在挑衅她。
她从前没谈过恋爱,但看过不少小说,自制巧克力基本上都是送给心动对象的。
陆淼当着她的面给她老公送这玩意儿,其心可诛!
谢屿洲没接,更加用力地与安桐十指相扣,仿佛生怕安桐这个时候生气走人:“你那时吓到了我太太,真正的道歉对象是她。”
陆淼身子一僵,这才不情不愿地看向安桐。
她收起巧克力,冲安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我年纪小不懂事,嫂子不会介意的吧?”
陆淼这话一开口,安桐就听出来是老白茶了。
不像她,是正当年的新绿茶。
安桐亲昵地抱住谢屿洲的胳膊,往他肩头一靠,娇滴滴地委屈着:“姐姐,你老是这么亲热地喊我老公,我好介意的。”
陆淼神色一僵。
安桐慌张地“啊”了一声:“我年纪小不懂事,要是说错了话,姐姐不会介意的吧?”
陆淼的脸色更差,没想到这波遇上对手了。
她记得谢屿洲一向讨厌这种婊里婊气的人,抬眼偷觑谢屿洲,却见后者正垂眸望着安桐,嘴角微翘,是她从未见过的宠溺。
怎么会这样!
难道谢屿洲真的喜欢安桐?
不,谢屿洲绝对只是看乐子而已。
否则这些年里,那么多人处心积虑接近他,怎么会一个能近身的都没有?
陆淼如是告诉自己,不再理会安桐,而是扭过脸低低咳了几声。
她的咳嗽似是一时止不住,白着一张脸,跟谢屿洲致歉:“抱歉,屿洲哥哥,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称呼可以改么?”谢屿洲问。
陆淼呼吸一滞,咳嗽戛然而止。
谢屿洲居然完全不关心她的身体,反而在意起她的称呼。
陆淼心里的不平衡再也压制不住,脱口而出:“只因为她的一句抱怨,就要改掉我从小对你的称呼?屿洲哥哥,这不公平!”
“我太太不乐意听见这四个字,希望你尊重她的意见。”谢屿洲道。
他处处维护安桐,陆淼心中挤压的不服有些控制不住:“凭什么她不乐意就要我改?你又不是她的附属品。”
“我是。”
谢屿洲反驳,语速快得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陆淼一惊,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眼前的谢屿洲还是从前的模样,又好似换了个人,变得无比陌生。
他的冷然、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安桐面前好像从未出现过。
安桐心里像是一朵化开的棉花兔,不断涌出丝丝甜腻,美得她连陆淼的存在都没那么介意了。
大好时光,约会重要,不跟陆淼浪费时间了。
“老公,我们走。”她脆生生地喊了声谢屿洲,抱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去。
两人迈步往前,被丢下的陆淼急了:“屿洲哥哥,我……我真的喜欢你啊!你知道的!我为了你,零下十几度的天里跳下水去救谢楚,我……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白了,流着眼泪说,“我这副身子坏了没事,只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回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陆淼搬出这座大山,安桐都不好意思不再管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给陆淼点个止咳糖浆。
谢屿洲沉着脸,神情凝重:“你救了谢楚,我感激至今。正因如此,这些年我对陆家算得上有求必应。但感情不能强求,我当年明确说过不喜欢你,如今也一样。”
陆淼不死心,哀求着问:“一点点回应也不能有吗?”
谢屿洲面无表情:“这就是我的回应。陆淼,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希望你认清这一点,不要再给我太太带来困扰。”
儿子的救命之恩摆在眼前,谢屿洲率先考虑的竟还是安桐,陆淼心间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与谢屿洲对着干。
陆淼哽咽着点点头,自怨自艾:“我知道了,我改就是。屿洲,我不后悔救了谢楚,也不后悔喜欢你。我这副身子,能活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够遇到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又咳嗽起来,但乖巧地侧身让到一边,“你们去吃饭吧,我不打扰了。”
安桐觉得她那句“屿洲”更刺耳了,但再纠结这个称呼,就成了她鸡蛋里挑骨头。
罢了罢了,看着陆淼救过好大儿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计较。
安桐挽住谢屿洲的胳膊,与他一起往前走去。
路过陆淼身边时,陆淼的身子忽然一歪,径直朝谢屿洲倒来。
谢屿洲侧身避开,陆淼直接摔在了地上,双眼紧闭,意识全无。
走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惊悚不已:“她怎么昏过去了?”
谢屿洲拧眉:“送她去医院。”
安桐:“拿瓶可乐来。”
谢屿洲:“?”
服务员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罐可乐递给安桐,忍不住小声问:“这个时候庆祝是不是不太好?”
“我是给她治病。”安桐接过可乐,“啪嗒”一声打开拉环,“谢屿洲,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华佗再世’、‘妙手回春’!”
躺在地上昏迷的陆淼忽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