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我不过试你一试,你就分不清了,口口声声心悦我,都是哄我的鬼话罢了。”公主掀帘入内,嗔怪面首,解了穆云心的尴尬,拉起她落座。
那面首左右一瞧,眼眸不觉睁大几分,最后落在公主身上,轻步向公主靠近:“殿下莫怪,实在是我思念你思念得紧。”只见他搭着应萱宁的手,伏膝跪在侧,帮忙添水侍奉,亦不避讳旁人。
应萱宁抬起脚不时搭在他心口,阻止他靠近,反被他攥着脚踝握于掌中,穆云心虽知应萱宁豢养面首众多,可因着前世只有几面之缘,从未见过,她侧开眼神,只盯着桌上的茶果。
听得应萱宁主动开解她:“弟妹,你莫往心中去,皇后就是这样的人,她今日称病,并非是因着你,而是她自个偏心,见不得三弟好。不过见不着他们母子俩倒好,全是成全了我呢。”
穆云心倒并不在意皇后之事,入宫面圣本也是按规矩来:“多谢皇姐劝慰,妾身倒并不在意。”
“莫什么公主殿下、皇姐、妾身的了,太生分了些,既是一家人,你唤我宁姐姐就行,如此比三弟还近些。”应萱宁一见她就欢喜,身子凑近了些,小声密谋,“弟妹,你我容貌如此相似,我久被父皇困于宫中,不如...我们换换,你让我出去转一日,就一日。”
这话吓得穆云心忙摇头:“皇姐,宁姐姐,此举不妥,我不敢。”
“好吧,瞧你吓得,我也是同你商议罢了,你不愿就算了,我肯定不会勉强你,”应萱宁瞧着窗棂外的朱墙,眼里的光淡下去,“宫里如今就我和大哥了,父皇倒好,把我困于宫闱中不说,又把大哥禁足于东宫,不过两厢比起来,我比他好,至少我可去宫里的任何地方。”
她随手一挥,又有十余个面首入内,前前后后围住她,穆云心见这般景象,缓缓起身:“宁姐姐,若你有事,我也该先行告退了。”
“急什么,”应萱宁看她脸红透了,拉着她的手,“这有何妨,昨夜你难道没和三弟快活么,莫害臊,他们知晓分寸,你大可挑几个喜欢的伺候。”
穆云心却只是拒绝,她虽和应执没什么情分,但若像公主这般与这么些人周旋,她亦有些不自在。
应萱宁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叮咛她:“三弟不过现在年轻,还有些威风,再过几年可未必,你们得把握当下,莫听父皇的急着要孩子。”
穆云心只全数应下,生怕说一个不字,应萱宁就会直接教与她了,应萱宁久久不放她,越说越多,她每每欲离开,总会被她身侧的面首围上前,走也不是,听也不是,直到奴婢通传晋王殿下到了,她才得救。
她听得脸热,拿手背反复贴着降温,可脸上的绯色一时难消,怀中被公主强塞的几页纸,如同烙铁一般,又烫又硌人,她得回府后,尽快寻个无人僻静处,将其烧了。
拜别应萱宁,看到站在殿外候她的应执,主动上前。
应执只向殿内扫了一眼,轻摇摇头,上前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往宫外走。
她罕见地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宫内耳目众多,穆云心不犯于在此同他置气,毕竟刚见过陛下和公主,新婚夫妻不睦,若传扬出去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暮色将歇,云霞灿灿。
穆云心恍惚记起,前一世亦是如此,成婚次日入宫见过陛下、皇后等人,他拉着她慢慢走过重重宫门,她当时战战兢兢,只以为是宫中规矩,可哪来那么多规矩呢?
前世在应执夺权前,她误以为应执颇重体统,可细细想来,一切好似又不尽然,譬如此刻。
一个念头生起,便会禁不住去探个究竟,思及在扬州时,他俩被人用迷药迷晕,她不禁问道:“你还记得当时在官驿,我们被迷晕么,你既然有武艺在身,对于这种常见的迷药从不设防吗?”
应执冷哼一声:“我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这等腌臜之物,蝇营狗苟见不得人,既然战,不如杀个痛快,何必用这种手段,龌龊又低劣。”
她心尖一热,却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步子不觉停下,前世她就是被迷药迷晕之后,送入太子房中...她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失神地再问他一遍:“你当真不会用吗?”
“绝不。”应执黑沉沉的眼珠望向她,声如金玉,郑重又坚定。
水滴石穿的力量不在于瞬间劈开石头的强劲,而是不知不觉中,早被看不见的力量慢慢浸透了。
穆云心神不守舍,哪怕出了宫都没主动挣脱开他。
等回到王府后,两人牵手入内,见应执久久站在她身旁,她适才反应过来,这才松了手。
他抬手轻揉了揉她白皙的脸颊,想起刚出大殿时,她那副羞涩神情和这一路的失神,在外怕又惹她害臊,到了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时,他高大的身影覆于她眼前,开口问:“你在皇姐那儿都学了什么?怎么害羞成那般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