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在霍璟城后颈上抓了一把,骂道:“我心里对你依依不舍、千百倍的担忧,你却张口就编排于我,真真是薄情寡义!你若对我不放心,那就找人日日监视我好了,看我究竟会不会跟人跑。”
霍璟城贴着她腰身的手用力将人箍紧了,柔声哄道:“我把杨柏留给你。”
丁繁缕一愣。
霍璟城又说:“但不是监视,是保护。”
“我不要。”见霍璟城是来真的,丁繁缕连忙摇头,“杨柏你用惯了,你带在身边万事都能有个照应,我不用人保护也没关系。”
霍璟城帮她理了理被兜帽弄乱的发丝,解释道:“军中还有不少信得过的人。况且杨柏在京城吃得开,太子那边还有我姑母那边的人他都认得,有什么事他能立马寻人助你,侯府里外有他陪着你也能更安心些。”
这回轮到丁繁缕沉默了。
她定定看着霍璟城,唇线紧抿,眼里既委屈又憋闷。
霍璟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什么表情啊,别太感动了。”
丁繁缕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打从要回京城她就有预感要有坏事发生,结果今日一回来就掉进火坑了。
“你去太子府有了解到什么吗?剿匪是不是很难?若不是情况十分棘手,皇上也不会非要对孝期解官的你夺情起复。”
她还记得秦荨苒当日也说过闵地的匪寇有多凶恶,她们当初还未进去就险些被劫,如今过了大半年,那些匪寇不知道会猖獗到什么地步。
霍璟城想到在太子府听到的那些消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丁繁缕,若是说了,她说不定会急得连夜去求闫合豫。
“快说呀。”丁繁缕催促问,“很凶险对不对?”
霍璟城怕她脑补得更为严峻,索性说了:“据说已经派了两次兵马入山。第一次是闵地周围各州县的军队,有三万多人,最后全部被困在山里了。”
“第二次是从京中派去的兵马,由步军副都指挥使卢副都帅统领的二十万大军一路向南剿匪,结果被匪寇利用地势在隘形设伏,后又被围,二十万大军只有两万多人虎口逃生,卢副都帅身受重伤,只能退到仙霞岭以外的睦洲一带疗养。”
“睦洲……”丁繁缕愣怔地眨眨眼,“那不就快到杭州城了。”
她紧咬着唇,神情呆滞地说:“想不到匪患之忧已经如此严峻,二十万大军都折在里面了……你带十万入山,能有几分胜算?”
霍璟城给不出回答,他没和山匪交过手,从前大多都是和北境的蛮夷打,北境地广人稀,拼的是耐力和骑射,可山路崎岖陡峻,与之大不相同,他也说不清究竟有没有胜算。
但还是选择给丁繁缕吃个定心丸:“我一定能胜。”
丁繁缕咬紧牙关,下巴尖都在颤抖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霍璟城抱了抱她,承诺道:“我一定回来,等孝期一过,我立刻娶你。”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霍璟城让人找回了李叔的尸体,除了安葬费又额外补给李叔家一大笔银子。
入夜后丁繁缕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零零散散的雪花,霍璟城就一直陪着她,哪怕不说话也一直守在身旁陪着。
“我明日想去看看我娘。”
“嗯,以后你想去随时去。”
霍璟城明日一早还要去军营,皇帝要他刻不容缓,他须得尽快做好战前准备,不能陪丁繁缕一同去看望她娘。
丁繁缕想了想,又说:“我明日中午下厨,到时叫人把饭给你送去营里,你记得吃。”
霍璟城无声地吸了口气,应下:“好。”
“霍璟城。”丁繁缕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喃喃着叫他,“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什么都行。”
“我小时候?”霍璟城回想起来,琢磨着从哪开始说起,“我小时候最常跟裴琅一起玩。”
“裴琅?”
“嗯。”霍璟城想起裴琅,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你没见过他,他父亲伙同肃王谋反后,他被关进了刑部天牢。”
“幼时他和我一起在我家的书塾念书,后来我被选去做了太子伴读,他就一个人跟着我家那些宗族子弟一起学,每日我从宫里出来,他也下了学,我俩就去遍地撒欢儿,京中没哪儿是我们没去过的。”
丁繁缕听得入神:“后来呢?”
霍璟城想起从前,唇角挂笑:“后来我家书塾就他一个外姓人中了榜,当了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