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迟所言和实验日志里描述的相差无几，说完他准备离开去执行任务，听见陆老将军问：“姜以温还在研究所？”

出乎意料的问题，林暮迟面上不动声色，答：“是。”

陆老将军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和他在交往？”

林暮迟再次答：“是。”

“你可知他身份？”

不对劲。陆老将军不是会关心下属私事的人。

突如其来的异常到底是针对姜以温还是在针对他？

林暮迟思维飞速运转着，没有拖延太久，答：“知道，温家少爷。”

陆老将军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才说：“我记得你住的地方是间单人房，若他愿意，你找个时间搬去北区，那里的宿舍大一点，你可以与他同住。”

林暮迟猜不透陆老将军的用意，只是应下来，随后陆老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年轻人离开后，陆老将军似叹息似无奈地说：“一个两个的……罢了。”

·

丧尸潮聚集的速度不断增快，每天上报超过安全线的点位就超过三十多个，林暮迟奉命去清理其中几个。

他们要阻止丧尸集结成堆，一是避免被围攻，二是为了避免丧尸突然开始同类相残，产生进化，对他们更加不利。

六区军火库分了几批才逐渐搬空，如此庞大的军备资源在数以千万计丧尸面前也无法令人安心，它们源源不断，好像永远不会停歇，锲而不舍地向军区靠近。

“无人机观测到，南边的丧尸全部都在往基地的方向移动，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丧尸赶过来，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甚至不受无人机干扰，目标只有军区。”

宋旻终于冷静下来，告诉林暮迟现在的情况。

这段时间军区所有队伍都在和丧尸潮做斗争，好在军区内部的养殖园已经可以供给大部分生存资源，他们不需要为了口粮发愁，唯一的问题只有眼前的丧尸。

宋旻看到地图上密密麻麻像蚂蚁群一样的丧尸就头皮发麻，“你说会不会吃同类的只有那些人造实验品，这么久了，也没发现这些丧尸吃自己人，还是在往我们的方向靠近。”

说起这个，宋旻就不免想到姜以温。

他们现在知道关于丧尸行为异常的原因，和可能发生的变化都是基于实验室里找到的资料，可姜以温当时什么都没有，完全是凭空猜出来的结论，竟也和真相所差无几。

在那样危险，可以说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跑回去找林暮迟，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真是神仙来的吧。

林暮迟否认：“不。”

姜以温在研究所和唐如坦白过自己的想法，他和唐如抓了两个异常狂躁，身形力量都差不多的丧尸做实验，通过外界刺激加大丧尸的饥饿感，结果和姜以温想的一模一样，其中一只丧尸吃掉了自己的同类。

但直到另一个丧尸被彻底吃干净的时候，它也只是在反抗，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同样可以吃丧尸。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没开智。

林暮迟说：“它们越饿，进攻的速度就会越快，饿到一定程度，就会有部分丧尸觉醒吃同类的意识。”

宋旻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寒颤：“它们吃多少个人……不，丧尸，会变成谢上将那样？”

说起来腐毒藤和谢黎的互相制衡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在一开始，腐毒藤或者谢黎其中之一逃出实验室，人类还真不一定能撑到现在这个时候。

腐毒藤都还有克制的办法，要是出现很多个谢黎那样子弹打不穿，□□炸不死，动起来堪称瞬移的存在，除了绝望的等死宋旻想不出第二种活法。

“研究所还在实验。”

林暮迟没有说的是，姜以温告诉他，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丧尸进化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最迟十二月底就会出现大规模的进化，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在这之前，找出林暮迟感染后直接进入进化期的原因，并研制相关药剂，让人类也进化。

当时林暮迟皱了皱眉，姜以温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是不是觉得像在饮鸩止渴。”

是的。林暮迟想。

姜以温其实也不认同这种做法，但实在无计可施了，谢黎的威力他们见识过，这不是正常人可以对抗的力量。

一个两个还可以靠林暮迟，成千上万个呢？甚至数十万个呢？

姜以温轻声说：“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D组织安排好的，可是能怎么办呢。”

潘多拉的盒子早就被D组织打开了，他们也只能被命运裹挟着前行。

无论前方是悬崖峭壁，还是柳暗花明，都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