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到处是向日葵元素,入口还有一片新鲜的向日葵花田,行政刚才来她们这桌说,结束后每个人可以拿几支向日葵花束回家。
童旁落刚开始喝酒还算克制,红色酒液微抿一口就算是敬意,可后来氛围实在是太好,连她也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酒意上头,宴会厅里又很闷,她想出去醒醒酒,便附在陈静耳边和她说了一声。
另一边,在人群簇拥中,陈慕白举杯时目光随着童旁落的身影走。
瞥见她边走边扶着额头,一看就知喝了不少酒。
陈慕白敬过这一轮,放下手中高脚杯,起身微笑:“诸位,失陪一下,你们先喝。”
他跟着眼前人轻盈的脚步来到女洗手间门口,看到她进去才转身离开。
回来时手中拿着一瓶酒店特调的柠檬水,挨着转角立柱静静等候。
在童旁落经过他时,出声叫住:“小童。”
本来迷迷糊糊,脑子不甚清醒的童旁落被这一声吓醒,转头四处找声音来源。
陈慕白从转角处现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把手中的瓶装柠檬水递给她,示意她喝点解酒。
童旁落下意识接过,拿在手上才觉得不妥,但还回去更落下风,她抬起脸郑重道谢:“谢谢陈总。”
陈慕白轻笑,看她拧瓶盖拧了好几次都因为手滑没拧开。
他伸出手掌从她手里拿走那瓶柠檬水,声音温柔轻缓:“我来吧。”拧开后又还给她。
童旁落再次道谢,抱着瓶子喝了几口才感觉胃里舒服很多。
“喝不了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陈慕白问。
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水闷在嘴里,童旁落听在耳中,觉得陈慕白的话温柔得不像话。但是,不对,不对,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于是,童旁落退后一步,回答问题:“大家都很高兴,我也不好扫兴。”
陈慕白的眼神隔着平光镜片撒落在她柔美明艳的脸庞上,她那一瞬间升起的疏离被他很快捕捉到,他翘起嘴角浑不在意地笑笑。
“好了,既然清醒了就回去吧,不过不要再喝酒了。”
陈慕白说完,率先抬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身后童旁落叫住他,“等等,陈总。”
陈慕白回身,眉目间探究之意颇浓:“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童旁落冷静点头,“想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和您聊聊。”
陈慕白略微想想就知道她想和他说什么,这种话题不急于一时,他心思电转,已经想出了对策。
“宴会结束后在停车场等我,我送你回去。”
看着陈慕白的身影走远,童旁落握着手中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暗自思忖。
想到等会儿回家路上她要和陈慕白说的话,童旁落把心沉进肚子里,她已经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了,学习许依眉的潇洒果断,不给自己留退路。
一场盛大的宴会结束,时至夜里十点多。
同事们互相告别,陈静提出要送童旁落回去,这次刚好顺路。
童旁落谢过她的好意,口中推拒道:“不用了静姐,我一会自己回去就行,太晚了你们先走吧。”
“有人来接你?”陈静了然。
童旁落没说话,小唐她们几个还在等车,每个人怀里都捧了一把盛开正鲜艳的金色向日葵花,闻言笑嘻嘻地凑近,凑热闹打趣道:“童姐,是姐夫来接你吧。”
童旁落尴尬露齿一笑,眼睛里却没带笑意,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他人见状心里就有数了,陈静拍拍她的肩膀,“好,既然有人来接我就放心了,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转头看几个姑娘挨个叮嘱:“你们也是,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等身边的人都走干净,童旁落才抱着花往停车场方向走。
她记不住陈慕白的车,不知道去哪找,正打算站在寒风中的入口等候时,一辆眼熟的车子驶出,随后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陈慕白掩映在暗光中的俊色显露。
“小童,上车。”
童旁落回头看看,她刚走到这里,他好像是掐准时间,特意等她出来的一样。
没给自己太多时间胡乱猜测,童旁落抱着花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有花挡着,她不好系安全带。
陈慕白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丝带绑住的花杆,长臂一伸,花束被他轻轻放在后座上,童旁落愣神之际系好安全带,手里又被塞了一只灌满热水的水袋。
陈慕白已经坐好启动车子,重新上路。
他看着导航规划的路线,清清润润的声音对她说:“回去的路程有十五分钟,你想和我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
童旁落闻着车里不知道是她还是他身上传来的酒香,突然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道:“不对啊陈总,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听她这么问,陈慕白微敛的眉目终于笑开,狡猾道:“我喝的是水,我才没有某些人那么笨,喝不了还要硬喝。”
这是说谁不言而喻。
童旁落郁闷。
车行一段路,玻璃上逐渐开始起雾,童旁落冰凉的双手也在热水袋的作用下转暖。
她望着窗外越来越模糊的景物,依稀分辨出家附近的风景,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清清嗓子,面对陈慕白叫了一声:“陈总。”
“嗯。”陈慕白回应。
童旁落鼓起勇气,“我想跟您说的是,无论我和我丈夫蒋翼鑫是有名无实的形婚夫妻,还是恩爱不离的眷侣,我都下定决心要和他好好过日子,所以我们感情稳定,不会有其他变故,我也不会允许发生其他变故。”
陈慕白目视前方道路:“嗯,还有呢?”
“关于您那天晚上说的话,无论是我误会也罢,还是……”
“你没有误会。”陈慕白在这个时候打断她,话语坚定不移。
这一次,他收回目光抽空眼她一眼,那一眼传递的情绪让童旁落心中一惊。
她收敛心神,不想去探究是什么时候,什么事件导致,只能顺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把话说完整。
“我想说的是,如果陈总您是想找人玩玩,聊以解闷消遣,那您找错人了,我不是对婚姻不忠,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我希望您的越界行为能适可而止,我们可以回归到正常上下属关系中,否则我只能辜负您的栽培,另找下家了。”
陈慕白一把将车停进专属车位里,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童旁落。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你觉得我是想跟你玩玩,拿你消遣解闷,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童旁落捂着心口,不避不让,“你对一个有夫之妇做出种种越界行为,不符合身份的关心,你难道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陈慕白盯着她,眼神在她眼中流连忘返,半晌突然笑了。
他的笑离她很近,又很远。
童旁落目光一错不错凝望着他俊朗的笑容,听他点头边笑边说:“对,你说得对,我的道德感的确一般。”
此话一出,童旁落的心沉入谷底,她双手攥紧安全带的伸缩绳,将它攥得折起变形。
陈慕白话音一转,“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不再越界,你安心工作,不要想着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