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什么吵架?”陈慕白又问。
“……这,”蒋翼鑫犹豫,“至于原因,请恕我不方便告诉您。”
他遮遮掩掩,反倒让陈慕白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猜出了大概。
恐怕和跨年夜童旁落接的那通电话脱不了干系,过年长辈们都聚在一起,话赶话都会聊到这个话题。
就他所知道的情况是,小童不愿意生,但是双方长辈催得厉害,手段也不怎么高明。
蒋翼鑫这个人没有主见,又好面子,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的态度裹挟,为这事与童旁落吵架就不难理解了。
陈慕白将结局猜透,面上表情却不显,温和有礼地叮嘱蒋翼鑫:“既然是你们夫妻的私事,我不便多问,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家庭琐事,不要影响小童的工作。”
陈慕白说完云淡风轻一笑,“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蒋先生自便。”
陈慕白身着一袭低调的浅银色西装转身就走,西装板正,身材挺拔,连地库顶灯投射下的影子也透着风骨。
蒋翼鑫犹豫不决,看着陈慕白的背影最后还是出声叫住他。
“陈总留步。”
陈慕白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用眼神示意他说。
蒋翼鑫上前两步,他明知这话问陈慕白不合适,但他始终觉得他和童童之间隔着一个人,他在想是不是过生日送她花的那个人。
“陈总,我想问你们公司有人喜欢童童吗?我指的是男女爱情方面的喜欢。”
陈慕白抬起眼神看他,随后又垂落目光,恰到好处地掩去眼中那一抹惊诧。
“蒋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童童过生日收到一束没有署名的花,是从公司抱回来的,所以我想公司里是不是有人喜欢她才在生日这天送出这束花。”
嗯?
陈慕白疑惑,童旁落生日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怎么他送出的那束花还没有谢幕?
陈慕白张张唇又闭上,他很想承认那束花是他送的。
但是想想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
于是,他摇头轻笑:“这是员工的私事,我并不知情,蒋先生问错人了。”
蒋翼鑫叹息,“抱歉,打扰陈总了。”
自此两人分头离开。
蒋翼鑫回到家里才发现他不在的这一周家里没有丝毫生活气息,也就是说,童旁落不在。
他顿时慌了,掏出手机就开始给童旁落打电话。
他打出去的电话没人接,蒋翼鑫锲而不舍继续拨。
回西城那天两人在车上吵架了,他把童旁落送回家里后,自己开车离开,想着分开都能冷静冷静,却忘了她是全天下最会冷战的人,冷着冷着人就跑了。
童旁落不接他的电话,蒋翼鑫只能试探着打给高素秋,她们是最好的朋友,高素秋肯定知道童旁落现在在哪。
不出意外,电话里高素秋把他一顿痛骂,骂完了也不告诉他童童的下落。
蒋翼鑫急得不行,在想西城还能联系谁找到童旁落。
没过多久,微信上高素秋发来一条新消息,是定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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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旁落下班后回家先洗澡,洗完穿上厚实的睡衣暖暖和和抱着芬芬在沙发上坐下,电脑就摆在茶几上,她一边投简历一边回复猎头消息。
二月份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补交暖气费也来不及了,幸好之前客厅里的空调扇还能用,童旁落调了暖风对着自己吹。
简历投出去,有几个意向公司和她接触,童旁落都不是很满意。
突然,门铃响了。
她放下芬芬,趿拉着拖鞋前去开门。
看到门外来人是蒋翼鑫她也不惊讶,高素秋方才打电话跟她说过了,有什么事让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进来吧。”童旁落让开门口位置。
蒋翼鑫之前住在这里穿的拖鞋还没扔,童旁落从鞋柜里找出来递给他。
蒋翼鑫扶着门框一边换鞋,一边低声问:“童童,你这个房子当时没退吗?”
当他得知童童不在家是住在花圃园时,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去年六月交了一整年的房租,退掉太麻烦了,我就没退。”童旁落往厨房方向走,问他:“喝水吗?”
“白开水就行,谢谢。”蒋翼鑫换好鞋,跟着她来到客厅。
芬芬跳下沙发来蹭他,蒋翼鑫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在沙发上坐下,刚好就看到开着的电脑页面上跳出来的招聘信息,角落还有和对面谈薪资情况的聊天框。
童旁落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蒋翼鑫抬头问她:“童童,你要换工作吗?”
童旁落把杯子递给他,眼神下瞥,顺手就把电脑合上了。
口中敷衍道:“是有这个想法。”
不等他继续问,换了个话题:“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蒋翼鑫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着童旁落郑重道:“童童,对不起,我是来求你原谅的,我不应该临时变卦,还不告诉你,让你在亲戚和我爸妈面前措手不及,还害得你大病一场,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了,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童旁落转身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芬芬立刻钻到她怀里找好位置躺下,童旁落一手抚摸着芬芬,口中回答蒋翼鑫的问题。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童旁落说:“而且我也反思过了,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挺自私的,从不顾及你的体面,生孩子这个事我真的无能为力,也是我冲动之下先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这么一看我也不无辜。”
蒋翼鑫脸上烧起来,他分不清童旁落是认真的还是正话反说,但是道歉要拿出态度。
“童童,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是我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他指着几乎被搬空的客厅,还有那台呼呼送风的空调扇对童旁落说:“而且这里哪里好了,你刚生过病,屋子里连个暖气都没有,你一个人都没人照顾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保证生孩子这件事以后完全听你的,你想生就生,你不想生就不生。”
童旁落听完突然笑了,“你能做得了你妈妈的主,你别忘了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都是你爸妈出的钱。”
童旁落的话怼得蒋翼鑫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经济权受制于人的时候,话语权也会被剥夺。
“回去吧,我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也好好的。”
童旁落目光沉重,“也许我们都应该想明白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童旁落眼神催逼,蒋翼鑫脚步动一动又坐下来,想要她一个保证。
“那你答应我,不要和我离婚,可以吗?”
以前默认答应过,童旁落垂眸,眼中有涩意,被她强行压制回去。
她抬手去推蒋翼鑫,“不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