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陈会长啊。”徐风理直气壮地回复道。

“我是说陈夜辉！”

“你还认识陈夜辉？”徐风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像邪恶的灯神一样循循善诱：“所以陈夜辉也是内鬼？”

“是你个头啊，你脑子有问题吧？！”

“我现在联系不上陈夜辉会长，您直接说您是谁吧？”

“我是刘皓！”

这句话如同一个平地炸开的惊雷，在它发出来的那一瞬间，甚至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所有的声音都偃息，所有的动作都凝固，所有的人，仿佛都经历了一场信息过载无法处理的卡顿，随后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我看到离恨剑被人击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去给陈夜辉打电话兴师问罪，还是已经发现这是一场直播给所有人看的闹剧。徐风还在佯装惊讶和慌乱，赶紧缩小了私聊界面，然后欲盖弥彰地搪塞几句。

"哎呀这个狗内鬼，死不承认还要攀扯我们战队的副队长，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可弹幕和围观群众却并不领他的情，还在不停地议论这件事。

“刘皓诶？”

“真的是刘皓？”

“不可能吧，他们会长都说了不是啊。”

“这明显是给他打掩护啊，嘉王朝有这种战队选手也是操碎了心啊。”

……

我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身临现场，又有多少人相信了他们所看到的，或者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个爆料足够有趣，足够狗血，足够新颖，就会让这件事像肆无忌惮的病毒一样疯狂扩散至游戏的每一个角落。哪怕后来徐风已经关掉了直播，只是在游戏里随便路过什么人，或三五成群，或勾肩搭背，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惹事了？”嘉王朝的其他玩家们眼看着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内心十分忐忑，他们今天第一次按耐不住想小小地搞个事啊，怎么一下子就搞了个这么大的事，还好像搞到了自家头上。

“不要慌！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首先我们内部要统一口径，坚决不能承认内鬼是刘皓副队长！你们回去也给自己团里的成员强调一下，一定不能对外承认内鬼是刘皓副队长！以后谁再敢提内鬼是刘皓副队长！视同内鬼直接踢出公会！”徐风抓紧时间给公会的几个管理开小会，翻来覆去地强调“内鬼是刘皓副队长”这几个字，已经有人受到了影响。

“刘皓真是内鬼？”

“这我说了也不算啊，我等下马上就去把这件事汇报给战队，看看战队怎么处理吧，反正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一定要管住嘴巴！记住——”

“坚决不能承认内鬼是刘皓副队长！”众人异口同声地抢答道。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自由活动，解散。”

可实际上，徐风根本没有跟任何人汇报，他还要忙着去论坛里发贴，列举内鬼是刘皓的十大证据，然后再买了一些带节奏的水军，一家买不理智的刘皓粉丝挑衅所有人，一家再买陈夜辉的死忠粉大骂刘皓给别人泼脏水洗白自己。

论坛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还夹杂着几条迷惑而真诚的疑问。

“陈夜辉又是哪位？这也能有粉丝？“

他甚至还用旁边的电脑录屏了直播画面，经过一番剪辑后再上传到视频网站，美其名曰满足广大吃瓜群众丰富多彩的渠道需求。这下不只是游戏里，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就不怕你阳奉阴违的小人模样被陈夜辉的爪牙发现，当作把柄反过来整你？”也许是我没见识吧，在我这种十几年都低头走路安静吃瓜没设计过别人的良民看来，做了这么坏的事，唯恐被人抓住把柄，好像身边到处都是摄像头，每个人都是道德警察，如果我不装作圣人，清白毫无污点，下一个被凌迟的可能就是我。

“陈夜辉的大腿都要完蛋了，还能顾得上他的爪牙？”可徐风就好像不会这样，他坏得心安理得泰然自若，“再说了真有爪牙哪里用得着我去联系，陈夜辉早知道了，战队也跟着知道了，那不就是联系了，我又没说错。”

“……”

我有点茫然，还有点空虚，总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顺利，好让他不要这么嚣张，可是又不想看到徐风受挫。我看到他天不怕地不怕，就觉得心慌万丈，但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们就算不那么高尚，但也绝对不是千夫所指的恶徒吧。

“这事就这样了吗？”

“哪能啊，重头戏还在后头呢，关键人物总是最后出场知道不？”说着他起身往二楼走去，顺便拨通了孙翔的电话，“孙翔啊，今天晚上多亏了你，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等舆论发酵，热度不够？我想想，你可以去贴子里点个赞吗？过一会儿再删掉，问就说是手滑……”